屹立在雾都中心的四十多米岩石巨人,出现不过十秒,便连同那十几米高的冰霜巨人一同消失了。
战场的中心,烟尘如浓雾翻涌。
混杂着没散的狂风与暴乱的超凡能量,冰晶碎片如刀锋般四散插进地面、墙面。
整片街区都仿佛被巨兽践踏过一般。
地面龟裂成蛛网状,碎石钢筋扭曲裸露,两侧楼房玻璃尽碎,墙体崩塌,路灯更是被折断得横七竖八倒伏。
寒潮残留的低温,令空气中凝结着细密的冰霜。
更远处的街道上,人群早已乱成一团。
有人瘫坐在地,双手捂脸,发出呜咽。
有人抱着头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重复着“my god…”
“holy shit…”
诸多车辆歪斜堵塞道路,刺耳的警报声与哭喊、咒骂交织,整条街弥漫着恐慌与茫然。
而此刻,通幽路中。
许临东瘫坐在残破的汽车座椅上,任由这老伙计载着自己向导航的终点疾驰。
他咬开一瓶培元药水的瓶塞,仰头灌下。
这是他当初用5000功勋换来的保命东西。
据说无论多重的伤都能迅速恢复,并恢复部分超凡能量。
此时药液入喉,一股温润却汹涌的力量散向四肢百骸。
那仿佛要被撕裂五脏六腑的剧痛终于缓解了些许。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可浑身依旧像散架般酸软无力。
“这药水效果也没那么强啊,只是帮我暂时稳住了伤势,却没立即恢复.……”
许临东感受了一番,有些皱眉。
拿起空瓶子看了看,怀疑这药水是不是放久了过期了,又凑到嘴边把最后的几滴都倒干净。
“死门……果然不能乱开啊。”
他随手收起空瓶,心有余悸,内视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经脉与仍在隐隐作痛的穴窍,“我只是用了二十秒……差点就真的由生转死了。”
此刻,他连运转休门恢复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次的能量冲刷。
只能靠药剂慢慢温养。
而这伤,恐怕没几个月是根本调养不好了。
就在这时,他心头警兆骤起,目光猛地扫向通幽路侧方。
那里,赫然悬浮着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硬生生从通幽路与幽冥深处割裂出来的土地。
死寂的雾霭在其上缓慢翻涌,隐约可见枯骨般的树木轮廓与残破的、风格迥异的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幽冥的、阴冷而腐朽的气息。
那是属于联邦的冥界。
是死神掌管的阴间之地,无数死灵生物在其间游荡。
有几道冰冷、强大且充满恶意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冥界的边缘死灵边境,如实质般锁定在他身上。
目光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机,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让许临东本就虚弱的身体泛起一阵寒意。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残存的超凡能量本能地开始晦涩流转,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然而,那几道目光只是冷冷地凝视着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残破的汽车座椅载着他高速掠过。
那片冥界景象迅速缩小,最终化作视野边缘一小团模糊的光点,彻底消失。
许临东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松弛,心中长舒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他几乎已经准备再次沟通通天塔。
可娘娘在斩杀霜巨人王后便陷入沉寂,似乎因石碑中的感悟而记忆复苏,意识仍处于模糊与消化之中,状态极不稳定。
他无法确定,此刻呼唤,娘娘是否还能回应。
更何况,日不落宝库之行换来的出手机会,也仅剩那一次了。
这一刻,许临东才感觉到。
拼尽所有手段之后的自己有多么虚弱,恐怕随便来一个序列六都能把他干掉了。
他低头看向身上那件依旧凝结着薄冰、灵性黯淡几乎沉寂的血狱归魂披风,不由叹了口气,摸了摸储物手镯。
手镯内静静躺着霜巨人王死后留下的那枚冰晶核心,以及那把巨大的战斧。
这些收获,不知能否弥补这次几乎油尽灯枯的惨重损失。
“之前还想着等凑齐双闪汽车再来……这次确实仓促了。”
许临东感受着座椅在通幽路中高速穿行的颠簸,心中暗忖,“残破座椅虽然很快,但对高序列而言根本不够看,一旦被盯上,风险还是太大。”
正想着,前方幽暗通路的尽头,一点微光逐渐浮现。
导航终点就要到了。
就在此时,整个通幽路忽然轻微一震。
这震动的幅度很小,却异常清晰地传递到座椅上。
连带着他眉心神境内的山岳烙印也随之一颤,传来阵阵躁动。
“外界又有大动静?”
许临东心头一凛。
这种感应他并不陌生。
上次人神陛下隔着万里出手之时,就曾引发全球范围的超凡能量潮汐,连深藏幽冥的通幽路都受到波及。
这次的波动虽然远不如上次猛烈,只微微一起便平息下去,却仍让他瞬间警惕。
毕竟不久之前,奥林匹斯山那边就曾传来异常动静。
这次的能量涟漪,极有可能仍与那座“众神之地”有关。
一个不好的预感从心里悄然浮现。
光之天使欧文,还有那个疑似躲在山中的邪神代言人“救世主”芬奇,很可能已经走出奥林匹斯山了。
能引发这种层级的能量余波,说明两人在众神之地内所得匪浅,甚至可能……
“能让两个序列二闹出这种动静……难道他们之中,有人已突破序列一,甚至……”
许临东想到这里,心头不由一沉,没敢再往下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