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东点了点头,又摇头:“最后关头,他清醒了一瞬……自己自爆了。”
话音落下,旁边土包里突然传出了姜涛沉闷的声响,隔着土层,有些发瓮:
“郑司长……之前找过我两次。头一回我就觉着他状态不对,可他那会儿已经请了病假在休养,我没多想。”
“第二次再来,他直接对我下了手。我受伤之后……就被邪神的力量感染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后怕,“我能感觉到它在啃我的意识……幸好我只撑了半天,就被操控着出来引肖顾问,接着就打起来了。
那股力量……还没彻底扎进我脑子里。”
“这种力量简直防不胜防。”
肖景峰脸色难看,“之前调查郑风行踪时,发现他接触过二十多个操盘者。如果这些人都被他感染……”
“想那么多没用,先回去处理干净。”
许临东打断他,走向地上那条失去邪神力量的断臂。
他抬手虚握,周遭泥土迅速隆起,将整条手臂裹入其中。
又吸了口烟,弹指间,烟灰飘落,融入泥土,将手臂彻底封存。
“喂,还有我这块肉!”
肖景峰捂着腰侧伤口提醒道,走向自己切下的那块血肉,同样弹了些陈年灶灰化的烟灰上去。
“走吧,我送你和姜大队回去。”
许临东说着,抬手一引。
地面涌动,被镇压的姜涛连人带土被“扶”了起来,裹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土球。
他随即隔空一划。
一扇门户凭空浮现。
“走。”
…
小半天后,夜色已深。
晚上九点的江城飘起了小雨。
冰凉的雨丝细细密密落下,在路灯下泛着朦胧的光,仿佛要洗净这座城里积攒了一整天的血腥气。
许临东在总部办完了交接,将姜涛和肖景峰都送进隔离区,他们的感染物也移交到了安全部门封存。
之后他又接受了统御所和监灵站临时调来的序列六心神郡守轮番的检查,直到确认他身上没有感染风险,这才被放行。
回到家属院时,夜已彻底黑了。
雨声淅沥,可院子里却并不安静。
即便是在这种冻手冻脚的寒夜,外面依然人影绰绰,显得乱糟糟的。
隐约能听到压低的交谈声、搬运东西的响动,还有孩子不安的啼哭。
下午的那场恶战,显然惊动了整片家属院,不少人心里发慌,甚至已经连夜搬了出去。
“现在已经二月了啊……”
许临东站在二楼窗前,望着外面。
雨丝划过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
窗外,院落和道路都已经恢复了平整。
下午被他权柄力量改变的地形,事后又被他亲手恢复了。
只是有些建筑的位置终究挪动了几分,路灯歪了,花坛也换了朝向,乍一看没什么,细瞧却能看出痕迹。
“还有一周就过年了。”
按夏国传统,这本该是团聚热闹的时候。
可今年这世道……这年,怕是过不安生了。
正出神间,他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循着望去,发现对面别墅一楼窗后,一个邻居正悄悄打量他。
两人目光对上,对方明显一慌,赶紧挤出一个恭敬甚至带点讨好的笑,抬手在额前摆了摆,算是打招呼。
许临东微微点头,移开视线。
但他察觉得到,他站在这里看雨,整片家属院却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打量他。
下午那一战,动静太大了。
他化身四十米岩躯,举手投足间改换地形、筑起高墙。
这种中序列超凡者的生死搏杀场面,就算在总部家属院,也极少有人亲眼见过,自然心生敬畏。
“咔嗒”一声,许临东关上了窗。
不过被这么多邻居以这种特殊的眼神看待,他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当即索然无味地回房。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许临东心念微动,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自行开了。
易千浔赤着脚跑进来,脚趾上还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一只脚没涂完,颜色只到一半。
“东子,你说今天闯进咱们家的,是你之前的那位司长郑风?”
“嗯……”许临东低沉应了一声,随后摇头道:“浔姐,这事我不想再提了。有点累,今晚我想早点歇着。”
易千浔一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心里蓦地一软。
“嗯。”
她轻轻点头,随即扬起一个笑,“去泡个热水澡吧,外头天寒地冻的。我去给你放水。”
“好。”
许临东笑了笑,目光跟着她转身的背影。
经历连番恶战,他确实需要休息。
可此时,一队的李正和三队的谢舟还在外奔波。
所有被郑风接触过的感染者都已控制住,正连夜接受调查隔离。
这次感染事件出自神异司内部,牵连甚广。
所有间接接触者,都需要在统御所与监灵站的序列七以上超凡者联合监督下进行观察。
浴室传来淅沥的水声,很快又响起易千浔轻柔的哼唱。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