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算废物。
若他真能借此疯魔斩断旧我,以杀证道,从这新‘道’中重建唯心之力……
倒是有望踏入心灵诸侯之境。”
人王微微颔首:
“您意下如何?若他一人力有不逮,我可另派人手协同,必会将您交代之事办妥。”
后土略一沉吟,道:
“可以。”
她擡起纸人的手指,虚虚一点:
“我要的,是法老金字塔天坑场域深处,一具棺椁中的权杖。
希望他能够帮我找来,但这只是赔偿给我的第一个条件。”
她很清楚,这位人王同样在试探她的意图。
既然如此,索性摊开来说。
后土手指一勾,何庭长的魂魄便如归巢之鸟,倏地飞回其肉身。
林柱石在一旁看得牙根发酸。
这次试探代价不小。
后土皇祇纵然不似当年濒临失控时那般杀性冲天,却也绝不好打发。
人王神色依旧平静,只微微颔首,摆出聆听的姿态。
后土擡手指了指自己附身的纸人,直接开口:
“这种纸人,我还要四个。”
人王目光落在那红衣纸人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老物件,还沾着鬼市的气息……你们去过鬼市了。”
他并不意外,略一沉吟便道:
“四个不敢保证,三个我能做主。
如果还缺一个,可用其他资源抵换,譬如助你恢复记忆之物。”
既然已确定后土神智清醒,他并不吝于示好。
在如今的时局里。
一位来自旧时代的本国顶级强者,纵使脾性难测、杀性犹存,也仍是宝贵的助力。
顺着合作,总好过对立。
“三个保底……”
许临东心头一松。
这一波,不亏。
“娘娘说要出手立威,原来不止是为了宣告归来……更是要借着立威索要好处、换取恢复记忆的机会。”
许临东心念浮动,后土的声音已再度响起:
“还有第三个条件。”
这一下,连沈冠廷都感觉有点头大。
人王态度已经足够好了,这位娘娘是不是有点……太敢开口了?
人王却仍旧气定神闲,神色平静,微微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后土擡起红袖下那纸人白皙的手指,径直指向了许临东:
“给他一个进入神地的资格。”
人王闻言一怔,随后失笑摇头:
“您多虑了。以他的资质潜力,即便我不安排,只要登上天骄榜前十,自然就能拿到资格。
就算进不了前十,我也会给他预留一个,只是他现在层次还不够,进去也是无用。”
许临东心头一暖。
娘娘居然还特意为他讨要好处。
虽然不清楚“神地资格”具体是什么,但能被娘娘开口惦记的,绝不会是寻常之物。
人王沉吟片刻,又道:
“这个条件不算条件。您换一个吧。”
后土却摇头道:
“不必。暂时没有了。”
“剩下的,等我想到了再说。”
一旁的林柱石听得眼皮直跳。
这简直跟土匪划地盘似的,一次不够,还要留着下次?
他正暗自嘀咕,红盖头下若有若无的目光忽然瞥了过来。
林柱石背脊一凉,立即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乱想半句。
“聊完了就散了吧。”
后土皇祇红盖头微动,声音平淡:
“把这心灵结界撤了。”
她纸人的手指转向林柱石。
“另外,你……”
林柱石心中一凛,当即站直身子:
“尊驾有何吩咐?”
“今日在场之人知晓即可。”
后土语气转冷:“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我的存在。世人若频繁呼唤我的名……会扰我清修。”
林柱石闻言一怔,随后心底冒起寒意。
竟能通过名讳感应呼唤吗?
这已是近乎神灵的权能。
可她并非神灵……
难道当年后土皇祇追求超脱虽然失败,却在逐渐清醒后,触及到了某种神性的领域?
而这个新晋的山神,就是在其指点之下成功的‘实验品’?
他可是知道,超凡研究所其实都没摸准许临东是如何成功晋升山神的,也只是给出了一把残破桃木戟而已,却没有更多更详细的计划和数据成果。
这念头刚起,一旁的人王目光亦微微一凝,颔首道:
“可。”
他声音沉稳,随后宣布道:
“外政司职能更改之事,我将亲自宣告。”
话音落下,林柱石不再迟疑,擡手一挥。
心灵结界如潮水般退去。
一道柔白微光自他掌心扩散。
瞬间掠过整个大厅,又迅速收拢。
光芒消散的刹那,那具红衣新娘纸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许临东腕间储物手镯。
几乎同时,四周嘈杂的人声轰然涌入耳中。
许临东猛然回神,目光扫过。
原地竟已是空无一人。
秦简书、苟延青,甚至连刚魂归躯体的何庭长与那两名刑庭人员,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显然,那位林柱石在心虚之下,出手解开了结界。
并且消除周围人的记忆之后,就瞬间带着所有人逃一般地离去了。
然而许临东清楚,人王亲口应下的条件不会落空。
无论是秦简书须赴法老金字塔天坑取回权杖,还是其他种种,都必将兑现。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当空响起,如洪钟般笼罩整个神异司总部:
“自今日起,外政司对外职能正式更易。”
“须一致对外强硬,全员备战。”
“外邦若存解封高危天坑之心,外政司便须执兵刃,与其邪恶势力战至最后。”
“此令,由司长秦简书带头,身先士卒。”
声音落下的刹那,整个总部骤然寂静。
许多人对这声音并不陌生。
他曾出现在诸多重大通报之中。
那独特而充满威仪的嗓音,瞬间唤醒很多人的记忆和情绪上的激动。
所有执行官神色一凛,皆屏息凝神,静听宣告。
那声音继续响起,如律令镌刻:
“外政司联合神异司、刑庭对灰色地带超凡者之追查行动,即日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