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前面还有半句,”后土娘娘语气平静道,“勇气可嘉,你是直接忽略了吗?”
许临东顿时哑然。
后土娘娘继续道,“如今这时代,对仙神而言,早已是前路断绝的末法之世,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为避劫而沉眠。”
“正因如此,这世上早已没有能助人晋升山神的超凡物质。
更罕有人能唤醒沉睡仙神、获得册封……
纵使真有册封降下,凡胎肉体也根本承受不住。”
她话音一转,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惊叹与疑惑:
“但你……却是个例外。”
许临东忍不住追问:“既然您早知道这么难,为何不提醒我?”
“提醒你,你就会放弃吗?”
后土娘娘反问,语气依旧平淡。
许临东一时语塞。
确实不会。
以他当时被外政司压迫后的心性与坚决,即便娘娘提前告知了凶险,他恐怕依旧会尝试突破。
连破上古门神、神话土地两道关隘所积累的信念,早已令他铸成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那是属于天骄的底气,难以动摇。
后土娘娘声音平缓:“明知你已经下定决心,再提醒这些,只会动摇你的信心,让你失去尝试的勇气。”
她话锋微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深意:
“更重要的是,你是这一代的通天塔主。我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许临东追问。
“每一代通天塔主,都是特殊的存在。”
后土娘娘缓缓道,“即便不是塔主,但凡与通天塔有强关联之人,也都非同寻常。”
“就像这些门上的浮雕……他们曾经都是各自序列中极其耀眼的天骄,否则,也不配在死后还被拓印于此。”
“至于我……”
她声音里透出几分渺远:
“我的记忆残缺不全,连自己究竟是不是通天塔主,又或只是记忆中那个人……都无法确定。
但即便如此,我也走到了序列一。”
话音至此,她语气微沉道:
“可在你身上,我并未看到比我更出众的潜质。
你此前的提升与同境战力,更多是通天塔助力的结果……我曾因此有过疑虑。”
“但现在......”
后土娘娘声音里泛起一丝波澜:
“你真的成了山神,这份疑惑,已经消散了。”
“通天塔没有选错人。你身上……确实有他人不具备的某种特质。”
“某种特质?”
许临东心头微动,想起之前那些记忆碎片。
难道“重生”也算一种特质?
“我原本以为你会失败。”
后土娘娘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就算失败,也只会让你沉沦一年。
你这一路走得太顺了。
若你真是特殊之人,顺下去是好事,能铸就无敌信念。”
“但若你并不特殊,太顺反倒不利,有时经历一点挫折,反而更好。即便沉沦一年,你也能将另外两道修得更扎实。”
“可现在,你已证明了自己的特殊。”
后土娘娘语气似乎带了一些欣慰和笑意:“那就......继续特殊下去吧。”
说到这里,她似想起什么,道:“之前你濒临失败、几乎无法承受册封时,我感应到你的灵魂深处引动了通天塔的震动。”
“你的意识里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连我都产生了隐约的感应。”
“或许正是那变化,让你从原本无法承受的状态,陡然撑住了。”
许临东闻言一怔,回想片刻点头道:“我确实看到了一些……扎根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他微微皱眉,努力捕捉那些记忆碎片:“有一个穿白衣的少女,还有很模糊的声音……但我听不清具体内容。”
“就在那之后,通天塔的塔铃响了。”
“我原本被仙神威压与泰山之势冲击得心神涣散,却在铃声中重新凝聚了起来。”
“白衣少女……模糊的声音?”
后土娘娘听到这里,忽然沉默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年轻时就常穿白衣。
而不是后来喜欢穿的旗袍。
难道这小子意识中浮现的……是她?
他能成为通天塔主,莫非与自己有某种关联?
是她记忆中某个相识之人?
但以他的年龄……怎么可能。
“或许……”
她思绪流转,声音里多了一丝缥缈:
“因为他是通天塔主,才能窥见我年轻时的片段。
看来……他确实已得到通天塔深层的认可,甚至触及了灵魂根源。”
“难怪能承受住那样的册封。”
念头纷纷闪过,她却无法确定什么。
记忆残缺得太厉害。
许多事,都只剩模糊的影子,难以拚凑完整。
许临东说完,便安静等待后土娘娘的反应。
他心底隐约有种直觉。
那白衣少女的影像,或许与后土娘娘有关。
也许娘娘能因此想起什么,给他一点提示。
当然,也可能是通天塔曾经镇压过的其他存在。
当时脑海中浮现的白衣少女太过模糊,根本无法辨认相貌。
他等了片刻,后土娘娘却并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语气一转道:
“你如今既然已经成了山神,虽然还算不上真正的超脱,却已触摸到了一线希望。
单论位格,现在的你甚至比身为序列一的我还要尊贵……只可惜,力量还差得太远。”
“位格……”
许临东默念这两个字,微微点头。
他明白,现在最要紧的是继续提升实力。
唯有这样,才能将这份位格的潜力彻底发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