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舟面容一肃,颔首道:“这其实是我们和古洛之间的一场默契计划。”
他提起手中那散发血腥气的箱子:“最早是古洛追踪到这片森林,发现了凶兽英翼和变异植物巨森王的踪迹,却遭到它们的联手袭击。”
“古洛虽然不敌,但在战斗时捏碎了天骄令。你知道,天骄令会实时记录战斗状态,即便在邪域中受到的影响也有限。”
“天骄令碎裂后,总司立即调取了令中最后记录的信息,也立即分析猜出了凶兽和巨森王的意图……”
“不错。”
谢昀在一旁平静补充道:“古洛身为‘人道途径’序列六的血狱郡守,本就极难被杀死。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件强大的神异物‘血滴子’。”
“凭借血滴子,他可以拚死一搏,死后还能借助这件神异物与大量资源再度复活。”
“巨森王想操控古洛,引我们深入,再在关键时刻让他反戈一击,将我们全歼于此。”
“但我们清楚古洛的底牌,他知道自己不会被轻易控制,大不了鱼死网破。”
“结合他天骄令碎裂前传回的信息,我们在见到他时,就已猜出他的打算。
既然他没有选择拚死、而是完好无损地来见我们,就说明他另有计划。”
“我们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选择相信他、配合他。”
谢昀点点头,语气低沉,看向手中的箱子道:
“而他……也确实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竟然是这样......”
许临东和众人闻言,神色震动。
老一辈超凡者果然都是经验老道,心思缜密。
更在关键时刻敢于相信同伴、交付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样复杂的局面,许临东扪心自问,如果由他来处理,恐怕难以想到这么多。
他既缺乏经验,也不了解古洛的手段与神异物,自然谈不上这样的信任。
“如果不出意外,那头凶兽应该会在巨森王拖住我们的时候,趁机冲击城外那尊被封锁的邪神雕像。”
唐舟在此时平淡开口道。
“什么?!”
众人都是一惊。
他们虽然知道这头“英翼”狡猾阴险,却没料到它竟还懂得调虎离山。
“不必担心。”
唐舟一笑,“这些都在安全部的评估与预料之中。
我们虽然集体来对付巨森王,但总长已亲自坐镇邪神雕像的封锁区。
那头凶兽就算已经插上了翅膀,如今也是在劫难逃,只有死路一条。”
“竟是这样……总长亲自坐镇,那确是万无一失了。
可没有总长坐镇总部看守关押的诸多邪异物……这也是兵行险招,被逼到了这一步了。”
许临东心中暗忖。
到这里,他所有的疑惑终于迎刃而解。
江城神异司总部,果然都不是吃素的。
“你们都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镇守,等总部和监灵站的封锁队伍前来交接。”
最后,谢昀开口道。
这话一出,众人才真正感受到那股席卷全身的疲惫。
只觉得四周森林中腐殖土与血腥、粪便混杂的气味格外刺鼻,一刻也不想多呆。
当即都不再停留,纷纷收拾装备,带上胡腾的遗体,迅速离开了这片即将被彻底封锁的森林。
…
小半天后。
在总部完成交接,又接受完身心治疗的一番检测后。
许临东回到家里时,天色都已经是黎明。
他没有推门进屋,而是一步缩地成寸出现在了厨房,一眼就看见了易千浔。
这姐儿竟是把单人沙发搬进了厨房,蜷在上面睡着了。
“我这傻姐儿......”
许临东心头一暖,轻轻走过去,也小心地挤进沙发里。
易千浔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先是皱了皱鼻子:“身上什么味儿呀……怪难闻的。”
刚说完,身体却很诚实的手臂环上了他脖颈,往他肩头靠了靠:“回来就好……你不回来,我都没睡踏实,再眯会儿。”
她说完,才发现许临东居然比她还快,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均匀。
这么快就睡着了。
许临东的心神消耗太大了,即便有休门恢复,也压不住疲惫,需要睡眠恢复。
这时她也才注意到,许临东的右臂上布满了刚恢复的暗红血痂,伤口狰狞。
“这是去哪儿受罪了。”
她心里一疼,立即擡起手,泛起气血疏导的柔和气息,轻轻覆在他手臂上,心里嘀咕心疼得埋怨着:
“真是的,虽然已经是中队长了,但也不用次次都那么拚吧……”
才说到这里,她突然察觉不对,狐疑地从许临东的衣袖中眼尖地钳出了一根女人的长头发。
这一缕熟悉的波浪弧度。
“哼!原来外面早有人提前治疗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治疗的动作却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