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翠不再笑了。
她的眼睛突然刺痛起来。
视野开始扭曲,她看见这个荒凉的神龛逐渐变了样子。
周围的砖瓦都散发出诡异的莹光。
而那无头神像的背后,隐隐约约站着一个巨大模糊的影子,正低头俯视她这个蝼蚁。
陈翠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邪神?是恶魔?是这庙里的精怪?还是她临死前的幻觉?
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复仇,哪怕是向邪神出卖灵魂,她也心甘情愿!
“我没有香……”
陈翠喃喃自语。
她艰难地擡起血淋淋的手腕,伤口在雨水里泡得发皱,但只要用力挤压,依然能流出暗红的血。她把手腕凑到神龛边缘插香的粗糙石孔,用力地蹭了上去。
伤口再度撕裂,鲜血涌了出来,顺着石蜿蜒流淌,像一条猩红的小蛇爬上了无头神像的底座。“信女陈翠,以血敬香。”
陈翠声声带血。
血越流越多,陈翠感觉到一阵眩晕,身体越来越冷,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回光返照的疯狂,是燃烧灵魂的最后一把火。
“神啊……如果你真的在看………”
“我求你,给我力量!给我一把刀,给我索命的本事!”
“我要把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把那些吃人的恶鬼,一个个都拖进地狱里去!我要把他们的心肝挖出来,祭奠我娘,祭奠小虎!”
“只要能报仇……我愿做鬼!做永不超生的厉鬼!”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陈翠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地磕在神龛上。
“砰!”
额头撞破,鲜血流出,与手腕上的血汇聚在一起,染红了无头神像的座下莲。
世界陷入了黑暗。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她脑海深处炸响。
“这样满怀怨恨的香火,跟我宝月如来的相性有些不合啊。”
“不过现在也没得挑。算了,就你吧。”
希宁城,无天魔祖神殿中香火缭绕。
希宁一脸不情愿:“每次救人都让我下跪,到底是谁救谁?”
“这孩子太惨了。”江晨神色悲悯,“四肢筋脉都被挑断,在泥水里爬了一天,血都流干了。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行了行了。”希宁叹气,“还是老规矩,你陪我一起跪。”
“没问题。”江晨率先撩起衣摆,熟练地跪在蒲团上,“你看,跪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希宁无奈地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一回生二回熟,希宁跪在神像前,早已没了当初的心理负担。
希宁双手合十,闭上双眼,掌心泛起皎月般温润莹白的光芒,向神像蔓延过去,再借由香火愿力的丝线牵引,渡向遥远的彼方。
昏迷中的陈翠,忽然被一阵强烈的酥麻感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