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总算是比地牢里开阔了许多。
黎榭回头清点人数,一眼就看到了高举双手、姿势僵硬的黎鲤,不由皱起眉头:“阿鲤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黎鲤低头看了一眼江晨,又如触电般躲开,心跳飞快,喉咙发干,有苦难言,半晌才含糊其辞地挤出一句:““没什么……就是趴久了手脚有点麻。”
就算自己不顾脸皮把实话说出来,也没人会信的吧?太惊世骇俗了!
黎榭不疑有他,只当她是被吓到了,道:“忍着点!我们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得继续跟老狐狸周旋!”黎鲤硬着头皮,期期艾艾地开口:“老大,我能不能跟老三换一下,你来背我好不好?”
黎榭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怎么了?跟江少侠闹别扭?都什么时候了还耍性子!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是黎家女侠,别跟个小丫头似的,矫情什么?”
“不是……”黎鲤欲哭无泪。
她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小节,简直惊世骇俗好吗!
却又实在难以启齿,只好随便编了个借口,“我……我想让石公子背我!对,我想向他请教一下剑术!“石公子要负责开路,随时可能跟妖怪厮杀,哪有空背你!”黎榭一口回绝。
黎鲤感觉自己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她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被「拂晓」迷惑了双眼,偏偏选了这么个怪物!落得这般尴尬的境地!自己选的人,含着泪也只能趴下去。
就在这时,山谷中的狐火骤然光芒大亮。
钟声鸣响,仿佛就在他们头顶炸开,从天穹震下,一层层叠在骨石之间,远处山川都有回响,如天地在齐齐颤栗。
石砧宇喝道:“追兵来了,我们快走!”
一行人慌不择路,在山谷里乱转。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专挑崎岖难行的小径,绕来绕去,逃到了一处荒僻的所在。
一片诡异阴森的宫殿轮廓,在雾气中呈现在眼前。
到了近处才看清,这片宫殿全由灰白色的骨石堆叠而成。
殿檐低垂,石柱如枯骨,殿壁间流淌着幽绿的磷火,映得四周树影宛如群鬼乱舞。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腐臭,一缕缕往人们鼻孔里钻。
黎榭面色凝重:“这地方阴森森的,死气冲天,不是什么好去处。”
石砧宇擡头打量骨宫:“黎三小姐,要是你的法子准备妥当,我们也不用进这鬼门关。”
“我不知道还需要多久。”黎榭咬着牙。
琼萱忍不住问:“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不可说,不可说。”石砧宇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此地一草一木皆为妖狐所化,我们的办法若让老狐狸听了去,就不灵了!”
“那我们还进去吗?”琼萱看着白骨宫殿,总觉得背脊阵阵发寒。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此地不祥。
石砧宇也有些犹豫。
但后方妖怪们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了。
石砧宇把心一横:“妈的,进去了!这地方搞得这么鬼气森森的,妖怪未必敢进!咱们就在里面藏着,跟它们绕圈子!”
他拔剑在手,率先踏入白骨宫殿。
一行人别无选择,只能咬牙跟上。
阴风夹杂着腐臭扑面而来。
一堆堆骨石胡乱排布,七拐八绕,像个巨大的迷宫。
黎榭低声道:“这里……像是墓宫。”
白骨宫殿内,阴风似从九幽深处吹来,穿过每一根空洞的骨缝,带着低低的哭啼声。
石砧宇走在最前,双剑在手,左右开路。
剑锋上的寒光与焰芒交替亮起,在两侧骨壁上投射出众人扭曲拉长的人影。
那些影子却不是他们的本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