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打了个酒嗝,胸中顿生豪气,诗兴大发,大声道:“小雀儿,见你如此飒爽英姿,姐姐我要为你吟诗一首!”
“呃……我看还是不必了吧……”朱雀看着醉态可掬的阿秀,心中有种不祥之感。
“不!不行!必须得有!”阿秀却不依不饶,小手一挥,豪气干云,“像你这样风华绝代的飒爽女子,一定得有诗为证!你且坐好,听我吟诗!”
朱雀只好由着她。
阿秀眯眼歪头,一手把玩着白玉酒杯,一手托腮,嘴里念念有词,脑袋还一点一点的,也不知是在苦思冥想佳句,还是已经打起了瞌睡。
朱雀等了半天,始终没见阿秀念出半个字来,反而脑袋越点越低,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起来,心道这姐姐可能又醉过去了,便想悄悄起身。
就在朱雀刚欠起身子的时候,却见阿秀打了个哆嗦,像是从睡梦中惊醒,墓然擡起头来,那双醉眼倏地睁开,眼中的迷离朦胧如同被狂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亮冷冽,甚至还带着一抹锐利的杀气。“姐姐?”朱雀警觉地绷紧了身子,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她从来没在阿秀脸上看到过如此冰冷、锐利、陌生的眼神。
而且阿秀的面容,也不似平日那么天真烂漫,多了一分妖冶邪魅之美。
“我……”阿秀一只手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茫然地环顾四周阑珊灯火,又看了看那些醉得东倒西歪的女孩子,语气飘忽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青楼吧?”
“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朱雀疑惑不已,“你一直都在这里啊!这里是紫气门三仙峰,我们已经住了几个月了!”
“你是……”阿秀打量朱雀,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雀什么来着?”
“我是朱雀。姐姐,你这次真是醉得不轻。”朱雀心想阿秀以前喝多了也不过是胡言乱语,抱着柱子叫江公子,现在连朝夕相处的姐妹都不记得了,还是头一遭。
可听她此刻说话的语气,吐字清晰,言语流利,却又一点也不像是个酩酊大醉之人。
“嗯,小雀儿。”阿秀念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像是被烫到一般,将酒杯远远地扔了出去,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她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咬牙切齿地低骂道:“该死,竟然破了酒戒!狗娘养的臭皮囊,这辈子的经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朱雀看得一头雾水。
这姐姐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她虽然以前好像是修过佛法的,可平日里她一向都是无酒不欢、无肉不欢,比谁都放浪形骸,这会儿难道是酒劲上头,突然良心发现了?
阿秀缓缓起身,但这具被酒精浸泡多时的身躯,此刻却酒意翻涌,四肢绵软乏力,一个趣趄险些摔倒。幸好朱雀一把将她扶住。
“谢谢。”阿秀道了声谢,客气得让朱雀有些不习惯。
她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来,一只手按在突突跳动的额角,像是在回忆什么,秀气的眉头也渐渐蹙成了一个疙瘩:“可恶……喝了这么多黄汤,记忆都混混沌沌,乱七八糟的……”
忽然,她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记忆碎片,眼皮一跳,眸中闪过一丝骇然,倒吸一口凉气:“雷池禁地……这是什么地方?佛主啊!这可了不得!”
当“佛主”二字从她口中吐出的刹那,仿佛触发了某种深藏于灵魂之中的禁忌,身躯再次打了个哆嗦,眼神也随之变幻。
阿秀揉了揉眼睛,长长吁了一口气,仿佛终于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苏醒过来。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
“你想起什么了?”朱雀这时敏锐地注意到,阿秀此刻的眼神,似乎又变回了先前她所熟悉的柔和模样,带着几分娇憨,不再那么冰冷锐利了。
“原来我……是安彤秀。”阿秀喃喃自语。
“安彤秀?”朱雀眨了眨眼,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阿秀的全名。
然而,阿秀却又皱起眉头,面上浮现出一丝抗拒:“不过,安彤秀,却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