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念逸往龙床一坐,这个动作看起来很简单,但偏偏殿內的所有龙將都没有看见“她坐下”这个过程,而只有最终的结果。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卡帧了?
可龙將们已经是人类世界中最强的九人,她们每一个人的眼力都远超凡俗,根本不存在“眼花”这种可能。
所以白骨真人到底是怎么坐回去的?
卫念逸自己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她自己都没搞明白,自己刚刚还是站著,怎么一下子又坐下了?
她久居高位,早已养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习惯,面上毫无波澜,但內心深处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亲身经歷的当事人,卫念逸比任何龙將的恐惧和震惊都更为强烈。
她终於明白女帝的那句“你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是什么意思了。
自己的確犯了一个大错——我根本不该让两位女帝离我如此之近!
能让我在一无所觉的情况下坐下来,当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割掉我的脑袋!
在两位女帝来到我眼前的时候,我的生死就已经不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女帝要杀我,易如反掌!
哪怕我们这边有六位龙將,都无法阻止这个结局!
女帝没杀我,只是因为顾忌其他五位龙將的存在罢了,毕竟人心不在她那边。可一旦打起来,我就是第一个死的!
太荒谬了,暗夜战甲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冥王”萧夜还有这种能力————不,当初在地宫的时候,萧夜就杀过我一次,莫非,就是因为这种神通?
卫念逸再一次想起了被暗夜战甲支配的恐惧。
殿內摇曳的烛光,將她的面孔分割成明暗的两半。
她唯一能倚仗的,只有“人心”。
卫念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朕当然也不想动手,然而越是危急关头,越要统一思想,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不然遇事不决吵吵嚷嚷的,只会自乱阵脚。”
江晨冷笑:“所以你还是想玩唯我独尊那一套唄?一个篡位的乱臣贼子,还想对朕指手画脚,倒反天罡了吧?”
卫念逸沉声道:“龙城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都是朕的功劳!你们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朕说话,都要感谢朕的恩德!”
她环顾一圈,龙將们纷纷低头表示服从。
她此言不虚,如果仅是三个月来的积威,尚不足让这些桀驁不驯的龙將完全臣服。但是以一己之力召唤恶龙尸骸抵挡夜族大军,是龙將们亲身经歷的,卫念逸也是靠著这一点,彻底贏得了人心,从此说一不二,威望无双。
她指著江晨的鼻子道,“你那时候又在哪里?”
“朕来迟了!”江晨坦然道,“可朕还是来了!朕承认你立下了大功,朕会重重赏你的!但这不是你篡位的理由!”
“你还能赏朕什么?”卫念逸摇了摇头,“朕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功高盖主,赏无可赏。朕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如果不篡位,就只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