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快到了。
各衙门的首脑和七十二坊的坊正基本都已经到齐。还有一些小官吏也被捎带赶了过来,一共有两三百人,站在风月台下,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就像一场盛大庙会。
“肃静!”维持秩序的虎豹骑將领大声叱喝。
两边耳台上燃起四根大火把,照亮了主台上的那个纤巧却不失英武的身影。
眾人仰望中,尉迟雅手持一个黄色捲轴,居高临下,沉声道:“把诸位召集过来,是要告诉诸位一个不幸的消息一一杜城主了。”
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尉迟雅压了压手掌,在虎豹骑將领的帮助下,让场面恢復安静。
“第二件事,是要给诸位看一样东西!”
尉迟雅將黄色捲轴呈在胸前,双手各持一段,缓缓將其伸展开来。
台下的人们伸长了脖子眺望。
“那是什么东西?”
“看不清,好像是个捲轴?”
“我看像是詔书。”
眾目之下,尉迟雅手中的捲轴逐渐摊开,当中夹著四四方方的一块丝绢,上面写著几行小字。
尉迟雅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江公子临走前,交给我这道密詔一一江公子不在的这段时间,城內若有变故,由尉迟雅暂代城主之位!”
高台下鸦雀无声。
纵使再迟钝的人,心中纵有再多疑问,也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时机。
二小姐的意思已经表露得很明確了,谁敢在这种时候打扰她?没看见周围的虎豹骑正虎视耽耽吗?
尉迟雅放下捲轴,俯瞰眾人,问道:“诸位都听清楚了吗?”
无一人敢开口质疑。
此时在场的无论官职高低,是清是贪,是庸是能,大小也是个官,最基本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二小姐马上要当城主了,周围又有虎豹骑看守,这时候扫她面子,不是找死吗?
一个浓眉大眼的黑衣青年举起手臂,大声叫道:“我支持二小姐当城主!”
此人正是撼山会的九名头领之一,名叫武烈,曾在虎步军担任十夫长,对尉迟雅忠心耿耿。
在大会开始前,武烈就率领数十名撼山会弟子混入了人群中,为的就是在此时引导气氛,为尉迟雅助威。
隨著武烈振臂一呼,混在各个角落的撼山会弟子都趁机高喊起来:“二小姐德高望重,由她来做城主,我们都服气!”
“除了二小姐,我们谁也不认!”
“对,这城主的位子非二小姐莫属!”
“二小姐必须做城主!”
在他们的鼓动下,原本还在观望的大小官吏们都跟著加入了呼喊。
这帮官吏本就善於见风使舵、溜须拍马,一旦见局势明朗,立即全面倒向二小姐,並且喊得一个比一个卖力,一个赛一个的声嘶力竭。
几个如癲似狂、热泪盈眶的官吏心里还在懊恼一一刚才反应怎么就慢了一拍,这首拥之功,却让別人抢了去。
“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