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风终於明白,为何连白吹雪和苏怀月这样自视甚高的狂徒,也对这紫衣少女恭恭敬敬了。
以所谓四大剑圣的武技,在这少女面前,恐怕与小孩子打闹也没什么区別,
莫说挥剑进攻,甚至连往前走一步都无法做到。
等閒三五十条大汉,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这种神话般的武技,大概六大宗师也不过如此吧?
然而,堂堂狂风剑圣,也绝不甘愿做一个临阵退缩的负犬。
哪怕死,也要將这一剑递出!
楚嵐风圆睁双目,面孔涨得通红,发出一声无声的大喝。
“黑狱镇煞”巨剑迎著万吨重压,朝那汹涌澎湃的水浪劈出。
他不动还好,一动之下,立即激起了海洋的怒火。
比方才重逾十倍的巨大压力反击过来,几乎要將他的身躯压扁。
他听见胸膛里的骨骼发出痛苦的呻吟,眼前逐渐蒙上了一层血雾。
这一剑之后,他竟已油尽灯枯,恐怕也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剑了。
“这又是何苦?”东方紫衣轻嘆。
“黑狱镇煞”巨剑缓慢地递到她面前,却不具备半点威胁,只堪堪激起了一阵凉风,吹动了她手腕上的铃鐺,发出阵阵单调的“叮噹”声。
“叮叮噹噹.”
慵懒而迷乱的铃声,却让白吹雪、苏怀月等人心头涌起了一种莫名的震颤,
只觉得仿佛有不可抗拒的灾祸即將降临到自己头上。
身为四大剑圣,站在长生镇武者的顶点,他们一向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对其他人生杀予夺,肆意放纵自己的欲望。
他们仿佛从来感觉不到恐惧和痛苦,也绝没有料到,此时此刻,仅仅一阵铃鐺声,竟让他们生出一种天崩地圻般的恐惧之感。
既荒谬又可笑。
白吹雪脸色铁青,熊嘎婆和白梅捂住了耳朵,鬼龙王面露惊骇之色,癩头鬼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被波及到的观眾都如此难受,首当其衝的楚嵐风所承受的压力,更是远超所有人。
他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已经脱离了躯壳,而脚下立足的天地皆已被毁灭,上下皆是虚无,再无存身之处,被阴风一吹,似乎就要消散。
正当他浑浑噩噩之时,忽然听见远方有人喊道:“阿紫!”
这声音飘飘渺渺,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却让楚嵐风觉得无比熟悉,感动莫名,几乎热泪盈眶。
他的魂魄也隨著这一声呼唤,找到了现实中的方向,飞速往下坠落,回归到躯体之中。
而那股充斥在天地间的巨大压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楚嵐风重新握紧巨剑,深吸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再世为人之感。
他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紫衣少女露出凝重、紧张之色,脸上神情骤然变化,轻摇摺扇的手腕也停了下来,不復从容之態。
东方紫衣眼皮微微颤动,却没有抬头,呆呆看著地面,咬著嘴唇,好像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爭。
“阿紫!”江嫣又唤了一声。
她身旁的紫涵“哎”地应了一声,不解地看著她:“我都答应两遍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江嫣笑著摇头:“我叫的不是你。”
紫涵的眼晴瞪得圆溜溜的,露出几分气恼之色:“除了我,还有谁敢叫阿紫?”
“前面就有一个。”
紫涵撇嘴道:“她肯定没我好看。”
隨著两人靠近战圈,紫涵一眼就望见了楚嵐风身前的那个紫衣少年,仔细打量几眼,微微动容:“好个浊世佳公子!”
她又转头看向江嫣,语带酸涩,“难怪你叫得那么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