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平时,她要维护自己慈悲光辉的形象,定然不会如此失態。但当江嫣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柳扶风”三个字时,她便热血上涌,出离愤怒了。
一个无名无姓的野丫头,乡野下贱之人,也配直呼我的名字?
整个长生镇,谁提起柳女侠、柳仙子,不是带著七分崇敬、两分感激、一分惶恐,纳头便拜?
我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你这样的下贱丫头,只配跪著跟我说话!
给我跪下!
忽听“呛哪”一声,刀光闪过眼际,血水喷洒而出。
柳扶风伸过去的右手齐肘而断。
活菩萨成了断臂菩萨。
“啊啊——”柳扶风发出悽惨的哀嚎。
她跟跎后退,惊恐地看著自己的断臂,血喷在她脸上,配上她此时扭曲的表情,仿佛从菩萨变成了厉鬼。
血幕后的江嫣冷冷地道:“这一刀只算你我之间的帐,剩下的,让楚大侠跟你慢慢算吧!”
柳扶风又惊又怕,大声悲呼:“老爷救我!”
楚嵐风看著这一幕,面露不忍之色,发出长长一声嘆息。
“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柳扶风叫得哀哀切切,梨带雨,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纯真善良的少女。
楚嵐风惨笑:“为你做主?谁又来为我做主呢?”
“老爷,老爷,你要给我报仇,杀了这个贱婢-—-”柳扶风仿佛没听清楚嵐风的感慨,仍在不住呼喊。
楚嵐风摇摇头,面容一正,问道:“扶风,你为何要背叛我!”
柳扶风捂著断臂,娇躯一个哆嗦,颤声道:“老爷,你——·你怎么———
“你进屋之前,脚步明明很轻盈,但见到我之后,为何装作受了伤?”
柳扶风惶恐不已,哀声道:“我確实受了伤———”
“那点皮肉伤,只是为了用血跡做標记,给他们通风报信吧。然后你把我拖在这里,直到他们跟上来。”
“老爷,冤枉啊老爷,你听我解释———”
“你走吧,看来多年情分上,我不杀你。好自为之!”
楚嵐风说完,不理会柳扶风的哀呼求告,转身走入密道。
江嫣看著匍匐在地上的饱死鬼,说道:“郑姚,你也是一样,跟你的兄弟们去会合吧。”
饱死鬼额头触地,大声道:“多谢仙子不杀之恩!”
江嫣的身影没入密道的黑暗中,药柜再一次翻转过来,將火海热量隔绝在外。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浑浊的空气,散发出一股发霉的味道。
小伙计点燃了火摺子,四处摸索,寻找出口。
他虽然知道有个密道,却害怕吴神医责备,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但他確信这里一定有出口,因为吴神医带著飞来过很多次,两人都是从密道消失的。
楚嵐风靠著墙,心事重重,一脸颓丧。
听见江嫣的脚步声,楚嵐风抬起眼皮,看向她的衣袖。
还是斩断柳扶风右臂时的血纹路,没有新增的血跡。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杀她。”江嫣微微含笑,“你自己下不了手,想维护一个假仁假义的高大形象,把脏活儿丟给我,我当然也不想费这种功夫。”
楚嵐风低沉地道:“那他们很快就能追到这里来。”
“没什么区別,就算灭了口,他们找不到你的尸体,照样会发现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