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觉得,这样的好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若换成自己,当场就上前跪在老城主面前改口叫岳父大人了。
这惜公子的脑筋是不是也不灵光?
难怪他跟老城主是王八看绿豆一一对上眼了。
眾宾客瞩目之下,江晨轻轻点了点头。
江山猎团一片欢呼。
老城主满是皱纹的脸上平静无波,仿佛这个答案本就在他预料之中:“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的声音与以往不同,低沉且鏗鏘有力,顿时给场中眾人带来一种沉重的压力。
原本想要反对的几位老臣,一时间也不敢开口了。
尉迟雅忽然抽出手掌,一句话也没说,起身离席,只留给眾人一个背影。
朱雀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去追尉迟雅。
虎豹骑、虎步营的军官也想离开,被僕人们劝住了。
老城主没有开口阻拦。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总有人要先走。
老城主浑浊的目光投向暗沉沉的暮色,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在原野上驰骋。
当年十三骑奔袭千里飞夺白露城,是何等的快意瀟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又感受到了旷原吹拂过来的湿润冷风。
到如今,他已疾病缠身,再也不能骑上战马,儘管洞悉一切,却无法阻止儿女间的爭斗,也无力驱逐不怀好意的阴谋家。人们都只笑他垂垂老矣行將就木,谁还记得当年失魂平原上的盖世无双?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他不输於任何人,却败给了时光。
台上火光无风自动,焰光尖端募然偏折,指向了江晨所在。
四周的火把、烛台、灯笼里的焰苗,也齐齐摇曳起来。
江晨心中警兆大作。
他四面环顾一眼,沉声道:“屏住呼吸!”
安云袖容失色,倚过来抱住江晨胳膊,疑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使坏。”江晨说著,望向第一桌老城主身边的那对姐妹。
盛妆打扮的尉迟幽神色从容,把玩著酒盏,放在红唇边欲饮未饮,姿態撩人另一边的尉迟星左右张望,灵动的眼珠咕嚕嚕乱转,好像全然没有察觉到眼下的危机。
江晨的视线越过她们,越过老城主,落在老城主身后的那人脸上。
大总管云修束手侍立於老城主身后,眉眼低垂,神色恭谨。只是他的眼瞳里,流溢著血一样鲜红的光芒。
江晨的注意力大半放在云修身上,开口道:“老城主这是何意?”
老城主看著江晨,惺松的睡眼好像没有焦点,痴证良久,也没有回应江晨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