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傻话——.”
希寧走进来,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一旁坐下。
过了半响,等那两人分开后,各自整理衣衫之际,希寧开口道:“昨天来的是周灵玉?”
江晨为安云袖拭去脸上泪痕,头也不回地道:“当年浩气城头,你不也见过她吗?”
“十八岁的周灵玉和一百岁的周灵玉,气度风华大不一样。我那时修为浅薄,当然分辨不出来。”
“但要依我看,反而是那时候的你,更加可爱些。虽然愚笨痴呆,至少坦率天真,没有现在这一身狡诈、虚偽和腐朽的气味。”
希寧竖起柳眉:“什么意思?”
“现在跟我说话的,到底是希寧,还是希寧的心魔?”
希寧眯起眼睛,面上神情几度变换,最终咧开嘴角,露出两排编贝细齿:“我与希寧本是一体两面,她就是我,我也是她,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
江晨示意安云袖落座,转身面向希寧:“才一两天的工夫,就已经滋长到如此地步。看来我前些天提醒她的那些话,都被她当成了耳边风。“
希寧咯咯娇笑:“你错了!你自以为是帮我斩断执念,其实恰恰帮了倒忙!
正因为你『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那番话,才让我认清了自己的內心,得见真如本性!”
安云袖2了一口:“你这邪魔外道,也好意思自称真如本性?”
江晨略一思,疑惑道:“莫非你的执念,不在杜山身上?”
希寧懒洋洋地向后靠倒:“在,也不在。”
安云袖不满地道:“少在公子面前卖弄!”
江晨在她两人之间坐下,沉吟道:“报恩是执念,报仇也是执念。如果只能二选一,那么你会选择———报仇?
“没错!”希寧睁开眼睛,讚赏地拍了拍手掌,“所以你一一才是我最大的执念,明白了吗?”
“你敢对公子不利?”安云袖狠狠瞪向希寧。
江晨拍了拍她的手掌,以示安抚,口中缓缓道:“但据我所知,单纯的仇恨只要不牵扯上奇奇怪怪的情爱纠葛,並不会引来心魔。否则,我的心魔就该是释浮屠了。只要你的仇恨光明正大———.”
说到此处,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闭口盯著希寧,久久不语。
“是的,你猜对了。”希寧此时的笑容有几分诡异,也有几分温柔,“我犹豫了,我想要放弃復仇,我对你的恨不再那么光明正大。可我心中有愧,我无法说服自己,我对不起死去的袍泽———-於是,『我”就诞生了!”
江晨脸上的神情数度变化,最后化为一声轻嘆:“原来如此-—”””-是我多嘴多舌了。”
“每个人的道不同,你自以为能开解我的心结,却不知恰恰是你逼我走上这条路。这就叫做冤孽!”
江晨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气:“那么,如何才能化解心魔?”
希寧微微一笑:“解铃还须繫铃人,只要你死,心魔自解。”
江晨还未说话,一旁的安云袖已露出紧张之色,朝希寧牙瞪眼:“呸!你想得美!公子切莫相信她的鬼话!”
江晨摇摇头:“心魔的话当然信不得,就算她说的是真的,我也没那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