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犹豫了一下:“要不然还是等明天白天再来?”
杜山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真有这么厉害?”
安云袖道:“公子睿智!”
希寧晒笑:“果然是功夫越高,胆子越小。”
杜山四下环顾几眼,道:“也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只不过这周围都黑漆漆的,也没人带路,都不知道往哪边走。要不还是听老江的,等明天出了太阳再来?”
最后方的阿英突然伸手叫道:“那边有亮光!”
江晨比他更早一步看到远处的那一点橘黄色亮光,像是有人提著灯笼,步履蟎珊地走来。
杜山往江晨身后藏了藏,小声道:“那边——是人是鬼?”
那孤零零的一点火光,摇摇晃晃,飘荡不定,好似鬼火一般,放在这漆黑夜里,並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宽慰。
江晨本想说是人,但隨著那人走近,看清她面庞之后,也倒吸一口冷气,拿不准那人究竟是人是鬼了。
那是一个无比丑陋的老嫗,一头枯草般的白髮,面容歪曲得令人生畏,活脱脱像是市井故事中的鬼嬤嬤。与她相比起来,哪怕是那几只低等鬼物都要显得顺眼许多。
安云袖只看了一眼,就嫌恶地扭开头,呸了一声:“这老太婆丑得让人作呕。”
杜山也有些被嚇住了,道:“她,她不是鬼吗?”
希寧轻轻嘆息:“哪有这么丑的鬼。”
小狐狸离开之前告诉过他们,这户人家曾经也算小有富贵,但半年前突遭横祸,孙子失踪,儿子暴毙,老母亲一病不起,僕人们偷家当出去卖钱,却误动禁制,召来鬼怪,所有人都被鬼物吞吃了,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吊著最后一口气,却侥倖活到现在。
眼前这个丑陋的老,应该就是小狐狸口中的老太婆了。这半年的苦厄將她折磨得痛不欲生,半点也看不出富贵模样。据说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只靠一颗五穀珠吊命,大半时间都不省人事,今天怎么居然有力气下床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