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男子低低地咳嗽了一声,手指又开始无规律地敲打起来:“怎么没有?
当年我也曾厉兵秣马,预备討伐圣城。但妖后不听劝告,孤身刺杀皇帝失败,老谢又被御前骑士重伤,妖族陷入內乱,短短十年间王位三易其主,再想收拾人心谈何容易?”
血帝尊无言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人间对“世事沧桑”这四个字最有感触者,莫过於眼前对坐的两人了。相比之下,未及弱冠的江晨也想陪他们嘆口气,但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江晨耐著性子又坐了一会儿,听这两位老前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天,只觉得自己也快要被他们身上的暮气感染,成为几百年前的古人了。
趁两人都陷入沉默的时机,江晨轻咳一声,道:“老薑,我向你打听一个人。它好像是专程来圣城这边找你——..”
血帝尊没有开口,青衣男子插言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一个拿断剑的黑大个儿吗?”
“断剑?”江晨愣然了一下,道,“黑大个儿倒是不假,但他的那把黑剑什么时候断了———”
青衣男子道:“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那黑大个儿杀气腾腾想找麻烦的样子,
就使了个障眼法,让它一边凉快去了。你如果认识它,那也好办!”
他打了个响指,江晨没感受到任何法力波动,好像只是招呼小二点菜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但在他的感应之中,荧惑的存在感的確一下明显了许多。
好像是有一层薄膜被揭开,原本模模糊糊的荧惑的位置,此时清晰地出现在江晨脑中一一这傻大个儿正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巷子里徘徊,当江晨感应到它的时候,它也立即有所察觉,迈腿就往这边奔来。
江晨担心荧惑惹出什么麻烦,想出去接应它一下。但血帝尊的目光却落在江晨身上,朝他面前的酒杯指了指,道:“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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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帝尊的面子向来比较值钱,江晨也不敢违逆他,端起酒杯道:“老薑,这次多亏你帮忙拦住了不动明王,不然我只怕也没机会跟你坐著喝酒。来,我敬你一杯!”
血帝尊举杯示意,见江晨一仰脖將杯中之酒饮尽,也拿到嘴边喝了一口,淡淡地道:“这次我適逢其会,算你命大。下一次如果还指望別人救你,不如趁早抹了脖子乾净。”
“当然,我这条小命还算值钱,可不会轻易地送给別人。”
“但愿不会。”血帝尊唇角微微翘起,弧度轻蔑。
青衣男子似乎因这一杯酒而对江晨生出了更多兴趣,视线长时间地在江晨脸上驻留。他印象中的血剑圣,从来高高在上,脾眾生,淡漠无情,今天居然向这小辈主动劝酒?
江晨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向青衣男子道:“这位妖师前辈,不如也来喝一杯?”
青衣男子微笑著端起酒杯,与江晨一同饮了个乾净。
三人饮酒之时,荧惑的位置也离这边越来越近了。
它身上载负著极为浓烈的杀气,却將自身形跡隱藏得极好。附近的行人和酒客都感觉到阵阵阴冷不適,又找不出这种不適的来源,只在嘴里咒骂著“见了鬼了”,殊不知一个真正的大鬼就在旁边与他们擦身而过。
荧惑就像一阵狂风似的,飞快地闯进了酒楼。它还记得江晨的嘱託,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以精妙的身法掠过大堂衝上了楼梯。
恰好一个伙计正从楼梯走下来,荧惑反应极快,轻轻一踏侧边的墙壁,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响动,就已轻飘飘地倒掛在上层楼梯下方的底部,紧接著一个翻身,就贴著扶手滚到了伙计背后,然后轻盈地走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