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值回了江晨一次出手的票价。
江晨收起书点点头,面上终於露出笑容。
他现在已是九阶,上三境中的“无懈”顶峰,再往上一步,便是眾生之巔的武圣。到了这个境地,纯粹的力量上已经很难再有大的进展,重点也不在这里,想要寻求突破,就必须踏出一条真正属於自己的道路来,並且一步踏出,再无回头余地。在那之前,江晨需要好好想想,哪一条道路才是真正適合自己的。
而孟天纵拿过来的这些书,虽难以在短时间內提升他的战力,至少可以让他在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少走些弯路。
数遍云梦天下,除去那些隱居不出、刻意遮瞒、新近死去的,有名有姓的十阶仙佛强者一共十八位,真正渡过身劫、凭肉体力量登顶的武圣,满打满算只居其中之七,其他的都是以“神”证道,地藏尊者就是典型例子。当然,以“心”证道的江晨又是另一个异类,甚至能不能算入仙佛之列也说不准。不过,若真想拥有与那十八人正面匹敌的资本,身劫或者神劫,必过其一。
江晨感觉得到,自己的空间神通固然犀利难挡,其实也是占了稀罕的便宜,纯以境界而论,约莫才九阶“无漏”边缘的水准,离渡神劫还差得远。倒是在体魄方面,他已隱隱有了一丝迈入圆满的气象。
虽然只有隱约一点气象,离真正跨出那一步还有段时日,但这种事情总不能临阵磨枪,必须要开始修桥铺路了。
当世那七位肉身成圣的武圣宗师,或以十年磨一剑的工夫蓄养锋芒,精修剑意;或淬炼肉身,
以力证道;或归於三教之一,成就圣人功业;或另闢蹊径,钻研那曾被谓之不入流的外道手段,在术之一途达到极致;还有那披黑甲持焚鞭的盖世猛將,以百万枯骨生生堆出一条血腥之路。
对於江晨来说,那七人的道路都很难重复,何况百年来天地间似乎有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每一条道路上都没有多余的位置,走一个才能补上一个。当世七大武学宗师,想要走与其中某人同样的道路,唯有等那人死后,候补者才有望登顶,
江晨得苏芸清传授《祭道龙皇诀》,她並未藏私,虽然只传授了前五篇,也已经是足以突破武圣、直指元真的法门,但因为苏家已有了一位肉身成圣的大宗师,占据了那条路,所以江晨註定无法凭此功法超凡入圣。
是故,江晨第一时间就熄了向活人拜师的心思,转而將目光转向百十年前的江湖,从那些风流已被雨打风吹去的宗师豪侠中,或许能寻到適合自己的隔代传承。
没再管旁边那对你儂我儂的情侣,江晨找了个僻静角落,將一下午的时光都投入到对於未来道路的探寻中。
孟天纵借来的六本书都被江晨翻了一遍,精彩是精彩,其中每一本书丟到江湖中去,都可能被小门派倚为镇派之宝,但对於江晨来说,只让他意识到了“此路不通”。
每一本书,都是一套完整的武学,或偏重招式,或教导呼吸吐纳,循序渐进,层次明显,不过每次说到最后几重境界的时候,都是虚笔较多,实践偏少。毕竟每一套武学都號称修炼到最后就能成为冠绝当世的大宗师,但真正能达到宗师境界的少之又少。即使是功法的创立者,对於后面的几层境界也以猜想居多,描写得云深雾罩,不知所云,而这却是江晨迫切想要知道的部分。六本书,
皆如此。
江晨冥思良久,睁眼抬头,发觉天色已近黄昏,不由掩卷嘆息。
背后传来萧凌梦的声音:“为什么你每次看书都要躲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害我找的好苦!”
江晨收起书册,问:“你来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我见你在看书,就没叫你,閒著无聊还给你画了幅画像。”
“给我瞅瞅!”江晨低头瞧向萧凌梦手中没有完全摊开的那幅画卷,心想这丫头怎么如此偏执於给我画像呢,若那幅画中又把我偷看星院秘籍的事情暴露,难道我还要再撕一次?
萧凌梦显然对他上次撕画的事还心存芥蒂,往后连退三步,道:“你別动,就站在那儿看。”
她警惕地盯著江晨的双手,慢慢將画卷摊开。
江晨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画中少年捧著的书册上,见这次没有写秘籍名称,暗暗鬆了一口气,
总算不必再撕一次了。
他扫了几眼,赞道:“不错,画出了本少侠五分风骨。”
虽然他主要是吹嘘自己,但萧凌梦听著也颇为受用,面上露出盈盈笑意。
江晨漫不经心地瞄著那幅画,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妥,但又找不到根源。
他视线突然一凝,停在画中少年的脸上,脱口道:“你画的是惜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