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及时行乐。有情之人窃窃低语,描眉贴,相依相伴—
晨风呼呼地拍打著布条,一下又一下,冰冷的声响將杜山从回忆中惊醒。
他坐在冰冷的布上,愜愜地注视著漏下来的昏暗光线。帐篷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与適才温软在怀的体验,似如天人两隔。
可惜那只是一场梦,终会有醒来之时。
杜山麻木地穿好衣物,迈步走出去。
“將军!”
“將军!”
许远山和张恆川一大早就守在门外,殷勤地上前见礼。
杜山置若罔闻,迈著机械地步子往前走。
如果那场梦可以长久地做下去,不用醒来就好了·—
许远山和张恆川对视一眼,互使眼色,唆使对方出声,却都不肯上当。
杜山走上一座高坡,层林苍翠,一簇簇挤入眼幕,这是现世中鲜活的色彩,然而在他看来,却远远不及梦中那一抹虚幻的春色。
倘若长梦不醒,那岂不跟死了没什么区別?
或许,死亡就是化入了一场永恆的大梦。如此说来,也没什么不好,只要阿吉也同在———”
想到这里,杜山略微一惊,异於自己心头竟然真的闪过一丝轻生的念头。
他急忙甩了甩脑袋,看了一眼远方山景,开口唤道:“小许啊!”
“在!”许远山身子前探,躬著背,侧著耳朵,认真凝听教诲。
张恆川看在眼里,不由感慨,难怪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能混到高位,光是这拍马屁的姿势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杜山负手昂头,眺望远方:“我昨天做了个梦,你会解吗?”
“这——”许远山露出几分为难之色,“相有三不看,梦有三不解—”
“哪三不解?”
许远山道:“记头忘尾,记尾忘头,做梦不在三更三点。属这三者,此梦难解。”
杜山哈哈笑道:“说来也巧,我这梦啊,不仅从头记到尾,而且这做梦的时刻,也恰好在三更三点!”
许远山肚里暗骂,昨晚三更你明明跟柳团长他们几人出去追查凶手了,是一边跑一边做梦吗?
但杜山是三军统帅,他睁著眼说瞎话,许远山还不能不当真的来听。这老酸儒知道是推脱不掉了,只好把须一拇,陪著笑道:“將军不妨说来听听。”
“昨天晚上啊,我梦到一一”杜山正待把梦中的情形说个明白,眼角却不经意地警见柳倩领著一帮扈从施施然朝这方行来,便改了口,胡道,“我梦见我成了一国国王,魔下兵强马壮,车千乘,骑万匹,带甲百万,攻城伐谋,横扫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