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你自己不知道吗?”血帝尊温柔地贴著公主面颊。
百公主仰面望天,眼中闪过复杂的神采,晶莹动人的双眸逐渐暗淡。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在眼前浮现,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尽力气,微微点头,艰涩道:“抱我—.”
血帝尊抱住她,用力之大,几乎要把这具脆弱的娇躯融进他身体里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怀中的这个女子,温度一点点流逝,生命的气息正要离她而去。
百公主微微开口,只能发出低微的气流声,但在血帝尊耳中,那是一首娇柔无邪的歌曲,欢悦动心,飘入灵魂。
他听著听著,就已经泪流满面。
须臾,语声渐渐低沉下去,喃喃消失。
血帝尊仍抱著百公主的尸体,紧闭双目,任泪水冲刷面颊。
他要静静享受这最后的温存,留给他的安逸时光所剩无多。
再过片刻,就会有叛將叩门,五军会师,將腥风血雨吹洒进来,將千顷宫阁付之一炬。
而他此时却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愿做,若无別人的打扰,他情愿就此停留在时光中,直到地老天荒。
恍然如梦,忘了身在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长廊的远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將血帝尊从痴愜中唤醒。
『来了吗?
他缓缓放下怀中娇躯,最后看了百公主一眼。
公主平静地睡著,面容恬淡。若不是那忧目惊心的血跡和冰冷的肤色,她仿佛只是沉浸在一场梦中。但血帝尊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机了。
他拭了拭眼角,深吸一口气,面容重新恢復成刚毅,转身推开门。
领事太监討好地迈著小碎步凑过来,面上堆著卑微的笑容,低眉顺眼地道:“帝尊,晚膳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传吗?”
血帝尊冷冷地道:“楚华还没有来吗?”
“楚將军?啊,这个————”领事太监的脑筋完全不够用,这时候血帝尊已经越过他,大步朝外走去。
宽阔的长廊里,眾禁卫皆俯首声,唯有王者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迴荡。
血帝尊走出一大段路,眼中的阴霾愈来愈重。
这个时候,大元帅楚华应该已经掌控了禁卫,就等著清君侧了。
但这么平静的氛围,完全看不出预兆,这让血帝尊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隨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眾將合叛、举世皆敌更可怕呢?
楚华来不来,只是迟与早的分別而已。
莫非因为没有收到百的信號,楚大元帅不敢轻举妄动么?
除了楚华,还有谁有资格向自己宣读那十恶不赦的罪状?若无他牵头,那五军首领又岂肯轻举叛旗?貂崇没这个胆子,洪安候也没有,那么他们苦苦策划的一场阴谋,就只能变成可笑的闹剧了.....
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他心灵一一如果,歷史已经被改写了呢?
这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歷歷在目。仔细回想,確实,有许多事都脱离了原先的轨跡,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血帝尊的心臟骤然紧,一点一点沉下去。
血帝尊举步行出宫外。
天地一片漆黑,狂风夹著豆大的雨点扑面而来。
血帝尊记得那一夜,就在这样漆黑的暴风雨中,自己独身一人,手持帝血剑,迎向那仿佛永远也杀不尽的敌人。
那样的绝望与悲愤,一直伴隨他陷入永眠。
但与刚才百公主临死前的眼神比起来,那个暴风雨之夜的廝杀,倒仿佛遥远得只像一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