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刚回京城,便听仆从说陈大牛来过了,说请他来一趟玲珑坊,玉萦要当面向他致谢。
他猜不出玉萦的用意,犹豫再三,还是如约前来。
“多谢裴大人。”
看着坐在对面的玉萦,裴拓心绪杂陈。
这种时候,他原是该说些场面话的,但不知为何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玉萦替他斟了茶,放下茶壶后,见他并无饮茶之意,也没有相劝。
“留在安州的那些书都是我从京城带出来的。它们跟着我从京城到了青州,又从青州到了穗州,最后又到了安州。你能帮忙把它们送回京城,我真的很感激。”
那些书一直都是玉萦珍藏的宝贝。
他们一家三口到处辗转奔波,除了财物之外,便只有那些书带在身边。
玉萦端起茶杯:“上次在王府遇见的时候,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只是遇见的时候太过突然,王府也不是说话的场合,所以今日才请你到这边一叙。裴大人,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你从前在漓川行宫对我诸多照拂。”
那日在王府跟裴拓相遇之后,玉萦清楚自己的反应太过无情。
两人分开的时候太匆匆,留给裴拓的那封信不过是只言片语,于情于理,他们之间的纠葛该认真交代一回。
“漓川行宫?太久远的事了。”
裴拓把目光从玉萦身上挪开,静静盯着桌上的紫砂茶壶。
听她提起往事,他只能想到物是人非四个字。
去年这个时候他刚到蜀地就任,四处寻找合适的屋宅,畅想着和美甜蜜的未来,在他所有的想象里,都有眼前这个明艳照人的女子。
现在她坐在自己对面,发髻高堆,长裙彩绣,依然是极美的,却已与他划清界限。
“我真是运气好,能在那里遇到你和孙小姐。”想起过去的事,玉萦唇角微扬,“那会儿胆子真是大,看着你给睿王讲课,也动了跟着学的念头。旁人都觉得是笑话,只有你和孙小姐一直鼓励我。”
裴拓心中苦涩,看着近在咫尺的玉萦,淡淡道:“若为漓川行宫的事道谢,大可不必。那时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的是接近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