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珺好不好?
好。
品貌端方,持家有道,危难时能稳住后宅,又知他口味,记得他上回多夹了两筷子蜜枣糕。
这样的女子,放在谁家都是当家主母的好人选。
他若娶了她,盛家后宅不用他操心,申礼那小子他也放心。
他对申珺有敬重,有欣赏,也信得过她的人品。
可若说喜欢,他虽还没有到那一步,却也并不觉得疏远。
这门婚事于情于理于利,都挑不出什么大错来。
可就是因为挑不出大错,他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两世为人,他早已习惯了独处。
甚至,就连明兰若不是十年如一日地关心着他,他也不会在心里接纳她的。
前世的记忆像一口深井,平日里盖着井盖,不声不响,可一到这种时候,井底便会泛上来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盛长权上辈子没有经历过这些,今生一步步走到今天,读书、科考、入仕、救人,每一件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可唯独婚姻这件事,他发现自己竟有些乱了阵脚。
“唉,还是不够稳重呐!”
盛长权自嘲,他向来自诩稳如老狗,可今日里却是罕见地心慌。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窗外,一株新栽的桂花树悄然矗立,那是他高中状元时,院子里众人凑热闹非要他种下的,说是状元郎就得种桂花树。
虽然经历了兖王叛乱的那一夜,它却幸运地没有受到牵连,此刻正静悄悄地站在外面,仿佛看着他笑。
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地上,像一张黑漆漆的网,他看着那张网,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