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自己,熬了大半辈子才做到工部员外郎,从五品,而儿子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侍读学士了,虽说品级相当,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清贵无比,哪里是他这个成天跟砖瓦木料打交道的工部员外郎能比的。
盛大官人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感慨,最后只是拍了拍盛长权的右肩。
“你……早些回来罢。”
说完,便转身往自家轿子走去,可走了两步又回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叮嘱什么,终究还是摆摆手,弯腰钻进了轿子。
盛长权目送父亲的轿子走远,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盛紘这个人,做官虽不算出色,做父亲也一般,但对孩子却也是真心实意。
嗯,起码对他是的。
盛长权眯着眼睛,看着天边的日头想了想,眼下诸事既毕,接下来该沉淀一二了。
风头太劲不是好事,今日朝堂上韩章替他挡了一挡,官家那道圣旨又替他踩了一脚刹车,种种迹象都表明,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最好的策略就是安安静静回翰林院读书,少说话,少出头,让人渐渐忘掉“救驾功臣”这个标签,记住“翰林院侍读学士”这个身份。
想明白这点,他才转身往翰林院方向走去。
方才在殿上吏部尚书孙之行的脸色虽不好看,但规矩不会乱。
朝廷压了他一下,没给他封爵,这倒正合他意。
他原本走的就是文官清流的路子,若真封了爵,反倒不好办。
眼下这个结果比他预期的还好,既全了谦逊的名声,又得了侍读学士的实惠,还保留了文渊阁备顾问的资格,没有被架到风口浪尖上。
他正继续理着思绪,忽听身后一道沉稳男声传来。
“盛学士。”
盛长权回头,看清来人后当即躬身行礼:“下官见过申大人。”
来人正是户部尚书申守正,也是他好友申礼的父亲。
在外面自然要称职务,两人倒也没有以伯侄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