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小桃伸手拉开了门栓,盛长权推门进去。
“七少爷!”
“嗯,阿姐!”
盛长权一进来,就看见明兰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幅《李娘子镇守娘子关》的刺绣,就着烛火一针一针地理着边角上松脱的丝线。
那幅绣品是从暗室里带出来的,翠微说姑娘临走时什么也没拿,只让她把妆奁最底下的匣子抱上。
方才从暗室出来,旁人都急着回院子歇口气,明兰却头一件事就是把匣子打开,把绣品拿出来对着烛火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受潮、没有虫蛀,才搁在膝上,开始一针一针地理线。
此时,她换了身家常的素色褙子,头发放下来拢在肩侧,烛光落在她侧脸上,把眼圈那抹未消的红晕照得格外清楚。
盛长权在门口站了片刻,明兰没有抬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张椅子。
“老太太歇下了?”她问。
“歇下了。”
“父亲呢?”
“也回屋了。”
明兰点点头,又走了两针,忽然把针扎进绣面上,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他左臂上,打量了好几眼。
“坐下吧。”她说。
盛长权无声笑笑,然后依言在她旁边坐下。
“阿姐,我真的没事了。”
明兰不语,只是伸手把他左臂的衣袖轻轻撩起来一角,隔着白布按了按伤口边缘。
她的手指很轻,怕弄疼了自家阿弟,按完之后她收回手,把绣品搁在一旁,起身去桌上把翠微刚端进来的一碗热汤端过来,塞进他手里。
“喝了。”
明兰就像小时候那般,哄着道:“阿弟乖,快喝了。”
盛长权这次笑不出来了,他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阿姐,道:“行,阿姐,我喝!”
他低头喝了一口,是姜枣汤,甜得有些发腻,大概是明兰特意嘱咐多放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