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盛老太太缓缓放下手中的佛珠,撑着房妈妈的手站起身来。
坐得久了,腿脚有些发麻,起身时腰身极轻微地一晃。
“祖母!”
明兰霎时回过神,整个人像从梦里挣出来一般,连忙起身,上前搀扶。
“不妨事。”
老太太站稳了,摆摆手,目光在明兰脸上停了一瞬,没再多言,只伸手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拍了拍。
那一下轻得像一片落叶沾上水面,却不知怎的,竟把明兰肩上紧绷的力道卸去了一多半。
老太太转向丹橘,问道:“外头,当真没有动静了?”
“回老太太,方才还有几声零星的喊叫,这会儿已有一盏茶的工夫再没听见了。”
丹橘把耳朵紧贴在石板上,屏息又听了一阵,才直起身子,继续道:“眼下静得很,跟平常日子没两样。”
“那就再等等。”
老太太重新落座,指尖慢慢捻过佛珠。
“眼下咱们什么也做不得,还是等权哥儿的消息罢。”
她这一句话落下,满屋子浮动的心绪便像被一只稳而厚的手掌轻轻压了回去。
就连明兰也是垂下眼睫,胸口那团翻搅了半宿的东西,仿佛也慢慢地沉下去了一些。
……
盛长权从皇宫里出来时,天边已然泛了白。
他回头望去,宫墙上到处都是刀砍斧劈的痕迹,琉璃瓦碎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甬道两侧,城防营的兵丁与残存的太监、宫女正一同处理善后,尸体一排排摆开,叛军的甲胄和袍泽的号衣被分置两侧,有人抬担架,有人清点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