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喊杀声、哭叫声混在一起,隔着几条街都震得窗户纸哗哗响。
当时,盛紘从书房冲出来,官服只穿了一半,腰带还没系好,头发也散了,几缕白发垂在额前,他站在廊下,两只手抖得厉害,腿也软,扶着柱子才没倒下。
“长权呢?长权在哪儿?”
“老爷,七少爷已经让人来传话了,让所有人都去泽与堂。”
小厮扶着他,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盛紘被搀着往泽与堂走,一路上腿都在打颤。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南方做官时遇到的那次兵乱,城门被破,乱兵冲进城里烧杀抢掠,他躲在床底下,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一动不敢动。
最后,还是盛老太太把他从床底下拽出来的。
那时候他还有个能拽他的人,可现在,盛老太太年纪大了,估计拽不动了,而他反倒是那个要拽别人的人了。
可是,眼下盛紘自己都站不稳,又如何去搭救别人呢。
不过,好在他还有个好儿子。
葳蕤轩里,王大娘子倒是比他镇定些。
她是从后堂走出来的,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可眼神还算稳。
她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丫鬟道:“去把几位姑娘叫来,别让她们乱跑。把值钱的东西收一收,捡小的拿,大的不要了。”
“是,大娘子!”
丫鬟们应着,四散跑开。
“对了!”
王大娘子又转头对刘妈妈说道:“你快去寿安堂,叫房妈妈扶着老太太来泽与堂,长权估计有法子庇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