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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是曹谨行。

曹谨行跟了天子四十年,从潜邸时候就在,天子信他,胜过信自己的儿子。

当然,这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

曹谨行没有儿子,宦官没有后代,所以他们不需要争储,不需要站队,他们只需要让皇帝离不开自己。

漕银案闹得越大,天子就越需要司礼监,两个儿子斗得越狠,天子就越需要曹谨行在中间传话,不管最后谁赢谁输,曹谨行都是那个不可或缺的人。

只可惜,曹谨行终究还是走错了一步。

他忘了伴君如伴虎这句话。

他以为自己跟了天子四十年,就是天子的人了。

可天子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会信一个宦官吗?

坐在最上面的那位,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相信的人?

他信的是利益,是平衡,是谁都离不开他。

官家,这才是真正的黄雀。

邕王和兖王在前台唱戏,韩章在后台维持秩序,曹谨行在旁边递道具,可真正写剧本的人,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谁会赢,也知道谁会输。

因为,他早就写好了结局。

想明白这些后,盛长权关上窗户,走回桌案前,他的手有些抖,可还是稳稳地拿起笔,在私册上写了一个字:“止”。

他看着这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就取过一个火盆来,将这本册子丢在里面,烧了起来。

火舌逐渐吞没纸页,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盛长权看着那些字迹在火中卷曲、发黑、成灰,心里却忽然松了一口气。

有些事,知道就好,而知道了,就要让它烂在肚子里,说出来,那就是自找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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