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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韩章呢?

四十年来,朝堂上换了多少宰相,换了多少阁臣,只有韩章纹丝不动,天子不喜欢他,可天子离不开他,因为韩章是清流的旗帜,动了他,天下读书人就寒了心。

可这一次,韩章什么都没说。

三月初六,兖王的揭帖直达司礼监,韩章没有说,三月十二,赵敬在淮安扑了个空,韩章没有说,三月十五,赵敬押着几个小喽啰回京,韩章还是没有说,三月十九,邕王和兖王在金殿上对骂,韩章站在首辅的位置上,一句话都没说。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他明明可以开口阻止,可他还是没有。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因为这场戏的导演,不是他,导演坐在龙椅上,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够了。”

猛然间,盛长权明悟了,他想明白了。

这次“漕银案”的幕后之人,不是邕王,也不是兖王,或者说,不只是邕王,也不只是兖王。

说到底,他们俩也只是螳螂捕蝉般的争抢食物,而黄雀还在后头看着。

可这黄雀却不是韩章,韩章是那棵树,他只管站着,护着周围环境,只想将这次的战场局限在某一根树杈上。

树看着这两只螳螂互相撕咬,将他们圈在一起,不管谁赢了,都伤不到其他地方。

树要的是稳定,是秩序,是两败俱伤后的平衡。

那黄雀是谁呢?

盛长权闭上眼睛,转头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没错,必然是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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