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今日在文渊阁随手记的,几行字,写着漕银案的几个疑点。
路线泄露、时间精准、刑部似有敷衍、朝中有人压着、涉及漕帮。
字迹很潦草,除了他自己,旁人根本认不出来。
他用的是前世的狂草,本就潦草,更不用说它并非本世界的字体,横竖撇捺全无章法,落在纸上像是一团乱麻,只有他自己看得明白。
他盯着本子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把这几日的奏章又过了一遍。
刑部那道奏章措辞含糊,连个像样的嫌疑人都没点出来,摆明了是在敷衍,户部催办的奏章倒是措辞严厉,可除了催,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也没有。
兵部那份西北军饷的清单更是离谱,支出比预算多了三成,理由只写了四个字“物价上涨”。
西北的物价能涨三成?什么物价?粮食?草料?还是兵器?
这账目要是经得起查,就不会只写四个字。
他把本子合上,塞进抽屉最底层,又拿了几本书压在上面。
这些东西,他不能让别人看见,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老太太说得对,他才入官场,有些事看得清是好事,可看得太清,也不是好事。
“少爷。”
徐长卿在门口探进头来,已经擦干了汗,换了件干净衣裳。
“嗯?怎么?”
盛长权知道,除非是要事,否则徐长卿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是顾家二公子派石头送帖子过来了,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他想找您过府一叙。”
“顾二?”盛长权愣了一下,“他不是不在京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