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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长权道了谢,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孙德明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听说你入直文渊阁?这是几品?”

“从六品。”

孙德明咂了咂嘴:“从六品就能入直,了不得。我熬了五年,才从正七品爬到从六品,连文渊阁的门朝哪边开都没摸着。”

他说着,看了一眼钱明远,声音又压低了些:“钱兄比我强,也是从六品,也没入直。”

钱明远头也不抬,笔尖不停:“话多。”

孙德明嘿嘿一笑,也不恼,转身回去喝茶了。

盛长权坐在自己书案前,把桌上的东西归置了一遍。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砚台里还有残墨,看来这位置之前也有人坐过。

他正收拾着,门帘一掀,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年纪比钱明远还大些,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看着一脸正气,进门就笑:“哟,来新人了?”

孙德明介绍道:“这位是赵叔平赵兄,在翰林院熬了十年,去年才升的修撰。”又指了指盛长权,“这位是新科状元盛长权,六元及第,入直文渊阁。”

赵叔平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笑起来,拱了拱手:“盛修撰年少有为,佩服佩服。”

语气倒是诚恳,没有阴阳怪气,他在自己书案前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书,翻开来看,是前朝某位大家的文集。

第一天没什么正经差事,不过是认认门、认认人。

老吏把文渊阁的规矩讲了一遍,什么时辰到班,什么时辰送奏章,什么时辰归档,什么时辰锁门,事无巨细。

盛长权一一记下,又跟着老吏走了一遍送奏章的路线——从值房出来,穿过中院,到第三进阁臣的值房门口,把匣子交给随从,然后退回来。来回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可他走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记在心里。

下午没什么事,他便把桌上那摞旧档翻了一遍,熟悉格式。孙德明在一旁喝茶看热闹,钱明远依旧埋头抄写,赵叔平看书看得入迷。四个人各忙各的,倒也安生。

第二天,盛长权卯时不到就到了。

门口的老吏还在打瞌睡,见他来了,揉揉眼睛,嘟囔了一句“盛修撰真早”,又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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