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那里,还有明兰上次落在他药箱里的一条帕子,绣着兰花,他一直没还,他伸手摸了摸,摸到那帕子的一角,指尖触到上面细细的针脚,每一针都密密的,整整齐齐。
他忽然把手缩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大步往外走。
……
等贺弘文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
“表哥!”
曹锦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哭得很有经验,眼泪说来就来,一滴接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贺弘文的袖口都打湿了。
“表哥,我听说……我听说盛家退亲了?”她仰着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可怜巴巴的,“是不是因为我?表哥,是不是我连累了你?”
贺弘文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表哥,我去跟盛家解释!”曹锦绣抓住他的手臂,越抓越紧,“我去跟盛家姑娘说,我跟她磕头,我跟她发誓,我不要名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在表哥身边做个丫鬟就行!”
“她要是还不放心,我可以签死契,一辈子不嫁人……”
“够了。”
贺弘文的声音很轻,可曹锦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见贺弘文的眼睛。
那双眼睛以前看她的时候,总是带着怜惜,带着不忍,带着一种“我没办法但我心疼你”的愧疚,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就像一口枯井。
“表哥……”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这回不是装的。
贺弘文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动作很慢,却很坚决。
“表妹,”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你不必去盛家。盛家那边,已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