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长,她看了很久。
看完之后,没说话,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才放下。
“这孩子……”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手指轻轻按在信纸上,“是个好孩子。”
“是好孩子。”老太太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所以我才不忍心让她受委屈。”
贺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几十年的老姐妹。
她们年轻时就认识,一起说过体己话,一起熬过最难的日子,彼此什么心思,不用开口都能猜个七八分,她知道,这话说出来,这门亲事就算是完了。
“老姐姐,”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要把心里的懊悔都叹出来,“是我贺家对不住明兰。弘文那孩子……优柔寡断,是我没教好。”
老太太摇摇头,伸手给她续了茶,动作不紧不慢的:“跟你没关系。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做长辈的,管得了这头管不了那头。”
“明丫头的性子我知道,她不是不能吃苦,是不能吃那种委屈。她说不想让弘文为难,是真话。”
“她要是硬嫁过去,弘文夹在中间,两边为难,她也过不好。与其这样,不如趁早散了,大家都不难看。”
贺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何尝不是这般刚强?
眼里揉不得沙子,心里存不住委屈。
可刚强了一辈子,到头来,孙子却是个拿不起放不下的。
她怪谁呢?
怪自己?
还是怪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曹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