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咱们回吧?”
荣飞燕摇摇头。
“再看一会儿。”她说。
声音很轻,仿佛还在期待着什么。
……
而另外一边,盛府的角楼上,如兰已经被王大娘子命令嬷嬷给强行拽下去了。
“拽什么拽!我还没看够呢!”如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那是七弟!我亲七弟!”
嬷嬷哭笑不得:“五姑娘,夫人说了,您再趴那儿,明儿个就不准出门了。”
如兰的抗议声渐渐远去。
倒是明兰最后一个离开。
王大娘子对这位六姑娘素来放心——性子沉稳,做事有分寸,从不让人操心。
此刻她站在栏杆边,嬷嬷们便也没有催,只在一旁候着。
明兰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
御街尽头,夕阳正沉,把最后那点影子也吞没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七弟刚会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来,嘴里喊着“姐姐……抱”。
那时候他才那么小。
小小的一团,走路都不稳当,却总是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
如今他十四岁。
是状元了。
是本朝第一位连中六元的状元。
明兰轻轻笑了笑。
她抬起头,望着天边那抹将尽的晚霞,在心里默默地说:“小娘,您看见了吗?小七他……出息了。”
眼眶微微有些热。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水气压下去。
然后转身,下楼。
……
暮色渐深。
盛长权策马回到盛府时,夕阳将门楣上那块新悬的“状元及第”匾额照成一片熔金。
自从上次那个贪财的张老四背叛了主家后,盛紘特意寻了个靠得住的关系,从军中找了老周做盛府的新门房。
老周是老兵出身,腿上中过箭,走路有些跛,可那双眼珠子比谁都亮。
此刻他站在大门正中,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