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原本也不觉得盛长权如何——不过是众多选择中稍微特别一点的那个——忽然间,却好像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求不得”。
就像孩童时看到的那只飞过院墙的纸鸢,明明不算精致,可因为它飞走了,便成了记忆里最好的那只。
但很快,张桂芬便是又摇离开摇头,把那点光压下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冰冷礁石。
“母亲不必安慰女儿。”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更冷静些,“即便他中了状元,也改变不了盛家门第低微的事实。”
“状元三年一个,可英国公府只有一个。英国公府需要的,是能立时震慑各方的姻亲,不是需要时间成长的女婿,我们……等不起的。”
这话说得透彻,连张大娘子都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女儿把一切都想明白了,甚至比她想得更深、更远。
她忽然发现,女儿远比她想象的更清醒,更理智。
这份清醒让她欣慰——有这样的心性,无论嫁到何处,都能过得好,可是却也让她心疼,若非看透了世情冷暖,一个十七岁的姑娘,何至于此?
“芬儿,你……”张大娘子想说“你不必如此”,想说“母亲会再想办法”,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给不出任何承诺。
在这个风雨欲来的时刻,任何轻率的许诺都可能是虚妄。
“好了,母亲,女儿累了。”张桂芬忽然打断了她。
不是赌气,不是不耐,而是一种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