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镇守边关二十年,身上大小伤疤二十七处,才保得英国公府今日的荣光。若因储位之争毁了这一切,我们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又如何保全阖府上下三百余口人的性命?”
张桂芬久久不语,只觉得这些话像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波冲击着她的心房。
她终于明白,为何父亲近日眉间的川字纹越来越深,原来英国公府头上悬着的,不止是她的婚事,更是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
“所以你父亲与我商议,你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了。”
张大娘子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不忍,却还是说了下去,她没有按照英国公说的那般强硬,反而顾全大局地说道:“必须在局势明朗之前,为你定下一门亲事——一门既能保护你,又能保护整个英国公府的亲事。”
“保护……英国公府?”张桂芬喃喃重复,忽然明白了什么,“母亲的意思是,我的婚事……可以成为英国公府的护身符?”
“不错。”张大娘子点头,眼中闪过赞许——女儿果然一点就透,“若你嫁入高门,尤其是那些与皇室关系密切、却又保持中立的世家,比如襄阳侯府、安国侯府,又或是像袁家那样清贵却根基深厚的文官世家,那些皇子便不敢轻易动你。”
“因为动你,便是与你夫家为敌。而咱们英国公府,也能借着这层姻亲关系,在储位之争中多一分转圜余地。”
她见女儿眼神震动,语气放缓:“你父亲说了,我英国公府不需要靠嫁女儿来攀附权贵,但也绝不能让女儿沦为政治筹码。”
“为你选一门好亲事,既是护你周全,也是护家族平安。这听起来或许冷酷,可芬儿,这就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必须面对的实情。就像战场上,有时为了保全大军,不得不舍弃一小队断后的将士——虽然残忍,却是必要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