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古圣先贤的告诫在心头响起。
热血雪耻固然快意,但若因此掏空国库,动摇国本,致使生灵涂炭,那便是更大的罪过。
治大国如烹小鲜,盛长权虽然此世岁数不大,但他思虑的范畴却是放眼天下,思绪更是进一步深入朝堂格局当中。
韩章老相公代表的清流,必然倾向于稳健内政,主张“固本培元”,而以沈端等勋贵为首的武将集团,恐怕早已摩拳擦掌,期盼借此机会建功立业,重振武风。
这两派在朝中角力已久,官家将此争议公然置于考题之中,其平衡、试探之意,不言而喻,甚至,他还想到了那位新晋入阁、立场微妙的萧钦言,以及代表江南钱粮之地的次辅钱牧之……
甚至,还有那斗而不破,心有默契的申、孙等人……
这策论若只论兵事,便是落了下乘。
破题的方向,在电光石火间逐渐清晰。
盛长权忽然明了自己绝不能简单地选边站队,非此即彼。
他需要一条更圆融、更务实,既能回应官家雪耻的渴望,又能照顾国力现实,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弥合朝堂分歧的……“中庸”之道。
不过,此“中庸”非是和稀泥,而是基于对局势深刻洞察后的更高明的战略。
思索至此,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清晰而系统的框架已然成型,他要做的,是提出一条超越当前朝堂认知的、更为系统和高维的战略。
思路既通,脉络已清,盛长权不再犹豫!
他挽起衣袖,取过一支大小合宜、锋颖极佳的狼毫笔,在端溪老坑砚中饱蘸浓墨,于铺开的御制雪白宣纸上,沉稳地落下了第一个字。
看到他终于落笔,远处的盛紘心中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