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权微微颔首,脸上并无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好。那庄子……”
“巧得很,”徐长卿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就在姜家表少爷和程家小娘子所居村落附近。隔着一条河沟,遥遥相望。”
盛长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若有所思。“知道了。下去吧,辛苦了。”
“是。”徐长卿躬身,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盛长权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摊开的书卷上。
窗外,夜色正浓,仿佛能吞噬一切。
城西田庄,林噙霜的囚笼,姜兴宗的栖身之所,还有那个有些特别的小女娘程少商……命运的丝线,在无人察觉处,悄然缠绕,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
西郊外。
汴京城的喧嚣,被重重城墙隔绝在外。
寒风如同裹着冰渣的鞭子,抽打着裸露的田野和低矮的村落,离那偏僻的盛家田庄不远,隔着一条结着薄冰、蜿蜒如蛇的河沟,散落着几户人家。
其中两处相隔不远的小院,显得格外孤寂。
一处稍显齐整些的农家小院里,姜兴宗正裹着半旧的棉袍,就着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伏案苦读。
屋内陈设简单,仅一床、一桌、一凳,墙角堆着些农具和柴火,火盆里的炭火“噼里啪啦”地燃着,驱散着刺骨的寒意。
姜兴宗为人端正,不愿依托于盛家的权势,故而纵使是盛长权有意帮托,他还是克己守礼,在书院闲暇之余,独自在这处僻静院落安身,租金低廉,远离城中浮华,正好埋头读书。
这冬日虽寒,但有书为伴,倒也不难熬。
而隔壁那处看起来更“辉煌”院落里,实则里面“败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