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钦言正对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漕运文书皱眉。
这是他入阁后分管的要务之一,本欲借此立威。
他提笔欲批,却发现这看似寻常的漕粮损耗奏报,背后牵扯的利益纠葛盘根错节,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需要旧档比对,需要户部详实数据,更需要同僚哪怕一丝的支持。
然而——
“阁老,”吏部考功司郎中躬身立在他案前,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恭敬之色,“您要调阅天圣五年至八年的漕运清吏司存档?哎呀,这……实在不巧!”
他一脸为难地摊手:“前几日库房不慎走了水,火舌燎着了存放旧档的偏室……相关卷宗,十不存一啊!下官已严令加紧整理,只是这所需时日……”
萧钦言眼底寒光一闪。
走水?
偏偏在他急需之时走水?
他强压心头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那好,本阁要户部漕运司近三年的收支明细总账,今日散衙之前,必须呈上!”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催办,定当竭力!”
郎中连连躬身,快步退下,方向却是次辅钱牧之的案头,低声请示着什么。
钱牧之端着茶盏,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这一“催”,便如石沉大海。
直到暮鼓声催,散衙时分,萧钦言的案头依旧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