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药人镇,修炼者颇多。
大家似乎都约好了时间,今日一起下来取血。
街道上,小巷里,商铺里,青楼里,甚至街边的小摊上,等等地方,药人都低着头,露出了手腕。只有一些新进入药人镇的难民,还未分配到主子,暂时免于取血。
也有一些特殊的人,会被豁免。
此时,南街,紫薇药铺。
三名身穿黑袍的修炼者,两男一女,从店铺中走出,店铺里,两名少年和一名少女,正在低头包扎着手腕上的伤口。
柜里,店主白棠,正在认真搭配着药材。
只见其穿着一身素白衣裙,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身材高挑,肌肤白皙,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气质看着颇为清冷。
仔细看去,她那纤细皓白的手腕上,并无任何伤口。
柜侧面。
比较矮的一张桌子上,则有另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小女孩,正在捣着药。
她披散着长发,眸子漆黑,模样颇为清秀,只是脸上有两道可怖的伤疤。
甚至脖子处也有。
明显,她捣药时有些心不在焉。
她时不时擡头看向外面的街道,手里的药杵不时会捣在外面,溅出了不少药汁。
“阿药,认真点哦,再浪费就揍你!”
不远处,正在包扎伤口的一名矮胖少年,立刻严厉地道。
旁边另一名满脸雀斑的少女,则笑嘻嘻地道:“阿药,你家的主子呢?是不是不要你了?这么久都没来取血,估计是有其他药人了吧?”
另一名高个少年,则是低头默默地抚摸着手腕上的伤口,没有说话。
名叫阿药的小女孩,又擡起目光看了一眼外面,没有说话,继续低头默默地捣着药,心里则暗暗道:哥哥才不会不要我呢,他一定是在修炼,所以才没有来。
然后,她心里又道:哥哥是因为对我好,才不想来取我的血呢。哪像你们的主子,过几日便来一次,根本就不把你们当人。
可是,当看到他们的主子都踏进了店铺,都握着他们的手腕开始取血时,她又感到好难过和心头空落落的。
她也想哥哥来取血。
她好想看到他。
从早上,等到晌午,从晌午,又等到傍晚。
直到天黑,他都没有来。
阿药心里很难过,却暗暗安慰自己:哥哥是个好人,哥哥心里在意我,所以才没有来。哥哥觉得我太瘦了,想让我养好身子,再来取血………
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药铺的事情很多。
她每天都在学习药材,甚至还在读书认字。
师父还给了他们功法,让他们修炼。
可是,她真的看不懂。
她与师兄师姐们不同,他们三个喜欢修炼,不喜欢药材。
而她,恰恰相反,她只对药材感兴趣。
她喜欢药材,喜欢配药,喜欢炼药,喜欢各种各样的药。
甚至很可怕的毒药,她也喜欢。
师父说她对药术很有天赋,于是每天都会教她。
师兄师姐们需要很多天才能记住的配方,药效,她一次就记住了。
于是师父教她更多的东西。
那些东西,师兄师姐们完全听不懂,也看不明白。
当然,她也喜欢读书认字。
她告诉过自己,她一定要学会认字,一定要学会所有的药术。
这样以后,说不定可以帮到哥哥呢。
师兄师姐不喜欢她,骂是丑八怪,连大腿上都有疤痕。
她们打她,骂她,让她去扫地,洗衣服,倒夜壶,做饭,等等,她都默默去做。
只要有馒头吃,只要可以跟着师父学习认字和药术,她就很满足。
她觉得这里很好,比难民堆可要好多了。
她经常在做梦,梦到自己变得很厉害,梦到哥哥夸奖她,梦到哥哥牵着她的小手,走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然后告诉她,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她在梦里笑了。
醒来后,她也笑了。
然后那个叫陈雅的师姐,或者叫王登的胖胖师兄,就会给她一巴掌,笑着骂道:“看,丑八怪变成傻八怪了,哈哈哈。”
其实她觉得,他们才是真傻。
那么简单的字,那么简单的药,他们都看不明白。
有一天,她突发奇想,用曾经从未有过的配方,配了一副泻药,偷偷放进了陈师姐的水杯里。结果陈师姐拉了两天两夜,还摔进了茅房里,把王登笑的趴在地上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