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卢远舟躺在在腌臜的草席上,面对着墙,耳后传来狱卒们的交谈声。
“你说,以后男人会不会比女人有前程?”
“这是什么屁话?”
“你不知道吗?陛下颁布了好些个政令,让男人也能立户,还能科考。想想之前她辣手收拾了骠骑将军和里头这位……啧啧,外头都在传,以后女人的日子要难过了。”
“拉倒吧,你怎么不说陛下还把太后和那群官眷都收拾了?她自己就是个女的,难不成她还要害自己?就别听风就是雨了,我看,陛下无非就是想扶持她的自己人罢了,就跟前朝皇帝扶持宦官一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卢远舟盯着墙面出了神。
那孩子,比她想象的要聪明。
不,不该叫孩子了。
楚云霜已经是个能把谢瑾衣、楚宁羽以及自己都一手制服的皇帝,再不是那个连龙椅都爬不上去的黄毛丫头了。
可她究竟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得这么厉害的?
卢远舟一边想着,要翻向另外一面,结果身上关节立刻发出咔咔响声,腰上的酸麻迫使她停下动作。
哎。
自己是老了。
跟二十岁的小皇帝比起来,真是干什么都费劲。
卢远舟就着现在的姿势躺平。
她盯着天花板上正在缠丝的蜘蛛,回忆着自己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
那是在乡下,放眼望见的,只有无尽的黄土路和土坯房。
娘在田里刨食,爹在家里浆洗,一家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饱饭。
村里没有学堂,只有一个潦倒的老童生在村口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