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京兆府附近一处民房。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从松软的地面扩开,先是碗口大,然后是脸盆大,最后变成一人宽。
一只手从洞里伸出来,在地面上摸索了一下,抓住了牢房的石砖缝,用力一撑。
一颗脑袋从洞里钻了出来。
蓬头垢面,满脸胡茬,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萧景桓。
他从洞里爬出来,身上的囚服被砂土刮得破破烂烂,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新旧交叠的伤痕。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子正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地面上的空气,像是要把这些天憋在胸口的浊气全部吐出来。
洞里的第二个人爬了出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都是精壮的女子,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腰间别着短刀,行动利落得像猫。
最后出来的人朝萧景桓拱了拱手:“将军,车马已经备好,请随奴婢来。”
萧景桓:“走。”
半个时辰后,一处不起眼的破道观内。
荒废已久的灶台里冒出氤氲水汽。
萧景桓坐在浴桶中,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睁开眼站了起来。
水花四溅。
候在一旁的一个女子连忙递上干净布巾和一套簇新衣裳,替萧景桓穿戴。
“本座的信可都发出去了?”萧景桓张着双臂让他服侍,一边冷声问道。
那个女子躬身答:“已经让人送出去了,用的是最好的人手。”
萧景桓冷哼一声:“别以为做了这些我会感激谢瑾衣。我清楚得很,她不过是为了让我和萧煜白打起来,好替她那个死去的儿子报仇。”
女子身子压得低低的:“如今天底下,也就您和乾元宫的那位留着萧氏皇族的血脉。太后不过是希望御座上能坐一位明君。”
萧景桓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表情终于松了一些:“知道就好。你回去,告诉谢瑾衣,她的这份心意我收下了,等我杀了卢远舟拿到玄凤令,她儿子的仇,我会替她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