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顶八人抬的轿子,轿身裹着藏青色的绸帘,密不透风的,显然是怕楚云霜被风吹着。
侯公公亲自扶着轿帘,等楚云霜坐稳了,他才放下帘子。
但是轿子并没有立刻动起来。
楚云霜听见侯公公把抬轿的人支开,隔着帘子道。
“奴婢斗胆,说句不该说的话。”
楚云霜没出声,静静听着。
“娘娘,您别怪陛下。陛下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有些话他没有说,可并不代表他不在乎。”
“您病的这些日子,陛下没睡过一个整觉。您烧得最厉害的那晚,陛下在您榻边坐了一宿,一遍遍给您换帕子,谁劝都不肯去歇着。”
“老奴伺候陛下二十年,看得清楚,他难得把个人如此放在心头。”
他顿了顿,轻声哽咽道:“老奴不是替陛下诉苦,只是觉得……我们陛下,太不容易了。还望娘娘多心疼帮心疼陛下。”
说完,也不等楚云霜回答,重新唤来抬轿的宫人,一扬浮尘:“起轿——凝华宫。”
楚云霜坐在温暖的轿子里,心中回味着刚才侯公公说的话。
确实,萧煜白这个琅玉皇帝,当得确实不易。
楚云霜自己当女帝的时候,朝堂内外,除了影卫,全然不知谁是敌谁是友,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
如今想来,男帝萧煜白当初对自己的忽视确实是一种保护。
她之前当云妃时并未意识到,现在真是深深地感激他。
但也仅是感激。
侯公公所说的“心疼”,她给不了。
轿帘再次掀开的时候,楚云霜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凝华宫宫门大开,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