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万铜所言,卢远舟心中冷笑,这小小掖庭令,得了皇帝撑腰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未等她开口,大理寺卿赵之宏上前一步,竖起双指直逼万铜:
“万大人竟敢自比卢相,简直可笑!”
她袖袍一振,朝楚云霜拱手:
“纵使秦侍郎案涉刑狱,终究不过一家一户之讼。富商诉其判案不公,此乃寻常民事纠葛。若秦侍郎当真误判,我大理寺自当重审卷宗、调取证供,为其平冤昭雪便是;若查无实据,亦当还秦侍郎清白。此等案件,何来‘机要甚急’之说?何须动用掖庭禁狱?”
她再次竖起手指虚点万铜:
“退一步来说,即便案情直指秦侍郎有渎职之嫌,也当由我大理寺会同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方合朝廷法度。如今却以‘牵连甚广’四字含糊其辞,将四品侍郎径直投入宫禁牢狱——试问万大人,难道你竟要因一卑微商贾的诉讼,乱了我朝三百年司法纲纪不成?”
说到此处,她朝楚云霜拱手长揖:
“臣斗胆叩问陛下:掖庭狱今日能以‘机要’之名囚侍郎,明日是否便可拘尚书、拘宰相?长此以往,六部九卿,谁人可安?朝廷法度,威严何在?”
殿中一时寂然,唯余她的诘问在梁柱间回荡。
群臣中已有人微微颔首,目光在楚云霜与卢远舟之间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