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楚云霜抽出了这只卷筒,解开系带,将内里的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上的字迹苍劲,力透纸背,文中历数琅玉之“罪”,宣称要与琅玉决一死战,字里行间充斥着不惜俱焚的决然——
这是战书,是出云国主当年发兵琅玉的檄文!
楚云霜闭上了眼。
这上头的字迹虽然陌生,但那近乎偏执的笔触,竟与父王当年如出一辙。
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位曾经仁厚温和的父王,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变得刚愎自用、穷兵黩武,不顾国力悬殊与民怨沸腾,执意对琅玉这个庞然大物发动了必败的战争……
最终,血流漂杵、国破家亡,父王被叔父诛杀,母后殉情,而她,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出云公主,从云端跌落泥沼,成了寄人篱下的亡国质子……
一阵剧烈头痛猛地袭来,如同无数根钢,扎得楚云霜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陛下!”玉砂急忙上前搀扶,“您怎么了?”
“无……无妨……”楚云霜说话声有点断续,“扶朕到边上缓一下……”
玉砂却是一把抱起楚云霜,将人抱到之前她常歇息的软榻边,又取下自己的外袍铺在上面,这才把楚云霜放下。
玉砂急切道:“陛下,咱们先回去吧!让南雪给看看,是不是这几日太累了。”
“无妨……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而且还有琅玉群臣的内容,散落在多卷书册里,朕需要一一寻找。”楚云霜靠在软垫上,闭目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这阵尖锐的头痛。
她睁开眼,无力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旁油灯,微微蹙眉:“这兰台库的蜡烛,何时都换成油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