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用人不疑,可人心隔肚皮,谁能真看透另一个人?”楚云霜摇摇头,“若事事都要究其真心,朕这皇帝也别当了,找个寺庙坐化拉倒,人只有求神拜佛才最真心。唯神佛不开口,人人又都对神佛有所求。”
“眼下高令申必定在左右观望,权衡利弊,等着看哪边势大就去靠哪边。这些年,她被卢远舟伤得体无完肤不假,可她若真的那么在意自己的尊严,怎么可能在卢远舟手下熬这么多年?”
楚云霜轻笑一声,眼底却无甚暖意:“真正有风骨的文人,是宁折不弯的。”
“然而,这恰是她的‘好处’,”楚云霜慢条斯理地咽下侯公公分切好递到嘴边的桃肉,神情平和,“她识时务。”
“这样的人,又手握京兆府权柄,对朕而言,便是可用之材。”
楚云霜又咬了一口桃子,汁水丰盈:“世上多是这般权衡利弊之人。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无可厚非。用人,取其长处便是,其余的不必强求。”
玉砂觉得茅塞顿开,一脸崇拜地拱手:“皇上,小人觉得,您越来越厉害了。从前您只是默默地屯兵、查案,从不在人心上费周章,如今竟是能把卢远舟的墙角也给挖了!”
楚云霜原本还惬意地享受着这记马屁,忽然捕捉到某个词,险些呛住:“你方才说什么?‘屯兵’?!”
“是啊,幸亏陛下早有远见,让小人暗中培养了一千影卫。”玉砂眨眨眼睛,“要不是有这么多人手,单靠明面上的百人,这又要护驾、又要查案、又要监视相府的,根本忙不过来!”
“……是啊,还好朕有先见之明。”楚云霜淡然应和着,努力控制脸上的表情,脑子里已经开始炸烟花。
自己手下竟有这么多人马!
还不动声色地绕开了卢远舟的一众眼线,想必也是用自己的私账养的,除了玉砂和侯公公没人知道。
要让这一千影卫堪用,嘴严,也不是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