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自然没有多劝,只回了,蜀都有我,一切保重。
张唯是要去争道的,她也希望能成功。
张唯收起通讯器,回到半山腰的道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盘膝坐下。
星空古路那条道,他却不会去走。
彼岸或许真的存在,方舟或许真能抵达,可那需要百年乃至千年,甚至更久。
而阳膜之外的灰雾在涨,三十三天的封印在裂,那股意志不会等他,大劫不会等他。
他如今的道,只有一条。
上残天,寻残果,空证自身,在这片不许成仙的天地里,硬生生证出一尊仙来。
紫府仙桥轰然探出,盘古元神顺桥而上,张唯的身影在道场中渐渐淡去,再一次,投入了那片破碎死寂,却藏着万仙遗果的三十三天。
再上三十三天,张唯的路数与先前不同了。
得了张道陵那句残果为种,己身为田,他不再漫无目的地读果印证,而是直奔这些年走过的残天,将那些品相尚可,与律令之道沾边的残果气机,一枚枚重新翻了出来。
他在第十五重残天的天条废墟里,寻到过一枚司刑天君的残果。
那果只剩指甲盖大小,果中却还封着一缕代天执律、定罪诸天的权柄气机,与他的瑶枢敕命玄章隐隐相合。
张唯以此果为种,以紫府为田,将自身道果化作甘霖日日浇灌,试图让这枚死果在自己身上重新活过来。
头三日成了。
残果入了紫府,竟真的在他道果的滋养下泛起一丝生机,果上的律令纹路一条条亮起,与他的元神遥相呼应,空证之果的雏形第一次凝出了八分实形。
可到了第四日,那股焊死在天地规则里的不许成仙之力如期降临,冰冷的大手按落,残果连同他的空证之果一起被碾碎抹平,重新散成法力,回流四肢百骸。
张唯没有急着重来,而是坐在天条废墟里,将这一次失败翻来覆去地推演。
残果朽得太深,是其一。
这枚司刑残果的律终究是旧天的律,与他自己的律令之道形似神离,是其二。
最要紧的是他如今是在旧天的废墟里种果,脚下的土本身就是死的,果苗刚冒头,死土便要把它重新拖回去。
换一枚更完整鲜活。与他之道更契合的果,或许能多撑几分,可三十三天碎成这副模样,这等果哪里是那么好寻的。
空证一事很急,却急不得。
张唯将这枚司刑残果的气机彻底参悟通透,重新封回天条废墟,起身继续往残天深处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