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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唯立在众仙之前,只把最要紧的挑了出来。
他说自己当日曾亲眼瞧见师尊出手,将那一整片乱域,硬生生崩碎成了漫天的灰烬。
无数阴秽不祥的灰力自那破碎的天地间四散而出,如潮水般涌入无尽虚空,昭微想拦,却早已来不及了。
话说到这里,他便住了口,不再多言。
可却让整座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殿中一众人仙,哪一个不是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怪物,哪一个不是见惯了生死、历经了劫数,心性早已打磨得如铁似石。
可此刻,这些人的脸色却齐齐地变了。
张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也是一沉。
他自然明白,这些人的凝重究竟是为了什么。
乱域崩碎,灰力四散,哪里还只是某一界某一域的祸事。
这是一场无差别的天灾。
不单单是他如今所在的欲染界,其他界域,怕也早已被那阴秽不祥的气息给悄悄侵染了。
那些灰力无孔不入,无物不沾,一旦在某一界扎下根来,便如跗骨之蛆,再难根除。
张唯心头,也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无奈。
按他先前的盘算,就算自己体内那团灰力当真发作,也断不会蔓延得这么快,按照蔓延速度,百年时间也不过方圆百里之地。
他原本还存着一份从容,只消按部就班地修行,等到飞升成仙那日,自能引动冥冥之中的因果,把他那便宜师父昭微给招引过来。
到那时,有那等惊天动地的人物亲自出手,区区灰力还不是挥手即灭。
可如今,乱域竟被昭微给彻底打崩了。
这一下,他所有的预想都化作了一片空。
张唯其实也很挠头。
这位便宜师父,当真是任性到了极点,也强悍到了极点。
旁人不敢碰的乱域,她说崩就给崩了。
崩了还不算,那崩碎之后的烂摊子,却要他们这些无辜之人来收拾。
张唯心里这般腹诽着,面上却分毫不显。
殿中的沉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众仙终于回过了神来。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低声议论。
声音起初还压得极低,如蚊蚋一般在殿梁间游走,可越到后来,便越是压不住,渐渐汇成了一片嗡嗡的嘈杂。
“一方大界,谁有那等本事,说崩就崩?”
“听那意思,出手之人怕是已经超脱了驻世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