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特使,后会有期。”
张唯朗声道。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剑光。
那剑光极快,如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转瞬之间便已消失在北方的天际尽头。
裴玄都追了一会,却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他望着张唯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孔此刻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裴玄都合体圆满,手持仙剑,竟让一个合体初期的散修从他手下逃了。
这件事若传出去,他这钧天宗特使还怎么见人。
李辞也看呆了。
他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望着张唯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张兄,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只酒葫芦,忽然觉得自己这三百年的酒算是白喝了。
三百年来他自诩见多识广,看人极准。
可今日这一遭却让他明白,有些人是看不透的。
那张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一到关键时刻竟是这等惊天动地的人物。
可笑他李辞,还一直把人家当成一个需要照拂的后辈。
李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隐匿了身形正想跟上去,却忽然感觉到远处那几道一直隐在暗处悄悄观战的神识,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那几道神识不知是哪方势力的眼线。
他们一直藏在暗处,明里暗里地观看着这一场大战。
此刻随着张唯的远去,他们也纷纷退去。
李辞知道,这一战瞒不住。
用不了多久,那个落仙宗客卿张唯,从钧天宗特使裴玄都手下全身而退的讯息就会传遍整个望天城。
到那时,那些原本看轻张唯的人,才会知道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散修到底有多可怕。
而此刻张唯早已远去。
他化作一道剑光,在灰蒙蒙的天穹之下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这一战,张唯到底还是没能彻底遮掩住。
裴玄都是钧天宗的特使,合体圆满的真君,手持仙剑当空而立。
这样的人物在钧天府道本就是各方势力关注的物件。
他追出望天城与一个散修客卿在城外万里之地大打出手,那等声势异象,又岂是能瞒得过人的。
太虚镇元印的银白纹路,道阳剑光的纯阳剑意,两柄仙剑碰撞时的冲天剑气,早就在天穹之上留下了一道道抹不去的痕迹。
不少有心人,都看入了眼中。
张唯的名字便这般悄无声息地在钧天府道北境的某些圈子里,流传了开来。
一个合体初期的散修硬抗合体圆满的钧天宗特使,还从他手下全身而退,甚至手持一柄残缺仙剑。
这样的人物,想不被人盯上都难。
李辞这一路上,便格外的兴奋。
他骑着一道晃晃悠悠的遁光,寻到张唯后,跟在张唯身旁,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说张唯那一剑如何如何惊天动地,一会儿又说裴玄都当时的脸色如何如何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