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斗胆,想请教张师,这筑基之时,若道基之上隐有裂痕,可还有补救之法?”
张唯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问得好。”
“道基有裂,此乃寻常,世人皆道筑基一成便再无回头的余地,此话,对,也不对。”
“裂痕既生,若一味遮掩,不去理会,那裂痕便会越积越大,终成心腹之患,可若肯下苦功,以水磨工夫一点一点地温养弥合,裂痕未必不能补上。”
“便如那断剑,只要剑胚未碎,重新回炉细细锤炼,一样能锻出一柄好剑来。”
那年轻弟子闻言,眼中光芒大盛,忙不迭地躬身拜谢。
“多谢张师指点!”
这一问一答,顿时又引出了更多的人提问。
张唯一一解答,字字珠玑,言之有物。
直到日头西斜,这场讲道,方才散去。
散场之时,众人仍恋恋不舍,围在台前,久久不肯离去。
张唯好不容易脱了身,正往自己洞府走,却忽地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
那酒香浓而不烈,醇而不腻,闻之便让人精神一振。
张唯循香望去,就见道旁的一块青石上,歪歪斜斜地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须发半白,面容清癯,一身青衫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一只硕大的酒葫芦。
他正仰头灌酒,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打湿了衣襟,他也浑然不觉。
见张唯望来,那男子咧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
“道友,来一口?”
张唯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多谢道友好意,张某不擅此道。”
“不擅此道?”
那男子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人生在世,若连酒都不会喝,那还有什么意思?来来来,尝尝,尝尝你就知道它的好了。”
此人洒脱非常。
张唯拗不过他,只得在他身旁坐下,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一口下肚,张唯只觉一股暖流,自喉头直冲而下,瞬间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那酒中,竟蕴含着一股极精纯的灵气,与寻常凡酒,大不相同。
“好酒。”张唯赞了一声。
那男子哈哈一笑,十分得意。
“那是自然,这仙人醉可是我藏了三百年的好货,寻常人我还不给他喝呢。”
两人便这般,就着这壶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张唯这才知道,此人名叫李辞,道号剑酒,是这落仙宗里,待了数百年时间的老客卿了,和他一样,也是一位合体期的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