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一踏入这望天城的范围,便觉那灵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它不像寻常地方的灵气那般,需得吐纳才能炼化分毫。
这里的灵气自四面八方,顺着毛孔,直往人身体里钻,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这样的灵气环境里,别说修士,便是那不能修行的凡人,也大不一样。
这城里的凡人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气神。
百病不生,只是寻常,岁过百五十,也只算寻常高寿。
而仙道修士,更是占据了这城中人口的极大部分比例。
张唯随便往街上一扫,十个人里,倒有七八个,身上都隐隐透着真元法力波动。
这景象放在赤霄府道,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赤霄府道,修士还是稀罕人物,凡人见着了都要毕恭毕敬,如见天人。
可在这里,修士多如狗,满大街都是,反倒那不能修行的凡人,才显得稀罕了几分。
张唯缴纳了五颗灵石,入了城。
城门处,那守城的修士只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见他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的波动,连盘问都懒得盘问,便挥手放行。
张唯混入人流,漫步城中。
来往皆是修士,繁华异常。
他走走停停,不断打量,当真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心情。
正逛着,就见街边一间铺子前围了一群人。
张唯凑过去一看,却是铺子的掌柜正和一个修士争得面红耳赤。
那掌柜,竟是个没有半点法力的凡人。
而他争辩的物件,却是个金丹期的修士。
“这位仙师,您这就不讲理了,这株赤焰草,小的进价就花了三十颗灵石,您一开口就砍到十颗,这不是要小的赔本吗?”
那凡人掌柜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梗了起来。
那金丹修士却是冷笑一声:“你这破草成色寻常,十颗灵石都是擡举你了,卖便卖,不卖,本座扭头就走。”
说罢就要扭头离去,掌柜更急了。
“你再添点,二十五,二十五颗就成……”
“十五。”
“二十!二十颗,不能再少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脸红脖子粗。
可从头到尾,那金丹修士纵然脸色难看,却始终没有半分动手的意思。
那凡人掌柜,亦是寸步不让,分毫不惧。
张唯看在眼里,心头暗暗称奇。
这要在赤霄府道,一个凡人敢跟金丹修士这般讨价还价,怕是早被一巴掌拍死了。
可在这望天城,修士与凡人竟能这般平等地争执,谁也不怕谁,谁也不压谁。
这只能说明,这城里的规矩大到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张唯对这望天城,又高看了一眼。
他不再多看,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