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舱。
他寻了渡口边上一家小客栈,要了间最便宜的单房,闭门不出,只等明日开船。
这一夜,倒也太平。
翌日,辰时。
张唯准时来到渡口。
一艘巨大的飞舟,静静地悬停在渡口上空。
那飞舟通体青黑,长逾百丈,周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船舷两侧各探出一排如鸟翼般的船桨,桨面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能御空而行的宝贝。
登船的人,如蚁群一般,沿着长长的舷梯,鱼贯而上。
张唯随着人流,登上了飞舟,按着木牌上的号,寻到了自己的下等舱。
这下等舱,说好听点叫舱,说难听点,就是个鸽子笼。
一间舱房里,挤挤挨挨地塞了二三十号人,连个正经的床铺都没有,只有一个个蒲团,供修士打坐。
张唯倒是不挑。
他寻了个靠角落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很快,飞舟缓缓升空,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了过来,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随即破开云层,朝着钧天府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飞,便是数日。
日子过得枯燥而平静。
张唯每日只是打坐,偶尔睁开眼,看看窗外飞掠而过的云海,再听听同舱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这舱里的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有走货的商人,有逃难的散修,有拖家带口的凡人,也有几个一看便知是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
他们凑在一起,聊的最多的,便是前方的战事。
“听说了吗,佰腾山峦那边,又吃了一场大败仗。”
“那邪物杀之不尽,三大府道的联军,快顶不住了。”
“唉,这世道,哪还有安生的地方,咱们去那儿真能躲得过去?”
“躲一时是一时吧,总比留在原地等死强。”
张唯闭着眼,将这些话一一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第七日。
变故,就发生在第七日的黄昏。
那天,夕阳西下,云海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飞舟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舱里的众人,大多昏昏欲睡。